不知为何,前头他辱骂夏无归,或是辱骂她时,她的内心都毫无波澜,直至此时他说她,脏。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将她沉入湖底,再无声息。

        安潇湘面无表情地垂首,凝望着眼前人,慢慢眯起了蓝眸,后知后觉地道,“千万金?”

        “小安儿,这是不想认账了?”芷霍然轻笑一声,不徐不疾地探手入袖,再出来时,赤玉已然消失,随之而现是一纸墨书。

        她与他本便近,他一探手,便将墨纸“啪”地一声打在脸上,不痛,却是赤条条的羞辱。

        安潇湘顾不住气恼,伸手欲接过那纸,却被他牢牢攥住。她无奈,只能借着几分月色,定睛瞧了个清楚,顿然面色大变。

        ‘我今借走赌庄百万金,来日必偿,我心甘情愿肉偿抵债,愿永生永世为公子当牛做马,愿为公子赴汤蹈火,愿随时随地为公子献出性命......’

        最下头摁着硕大的指印,是她当日在地下赌庄亲手摁下的。

        她记着清楚,那日借得匆忙,且她也未料到芷能认出黑衣是她,讨债上门,只瞧了上头那一排字,便随手一摁。

        安潇湘忍着青筋狂跳,眉梢几经扭曲,探手便欲夺过那纸欠契,却倏地扑了个空。

        而那面带玄色面具的红衣公子霍然挑唇,握着欠契修长的指尖一弯绕,仅一瞬欠契便被收入袖中。他亦随即攥住她的手腕,翻身而起,轻轻一带,她本便倾斜的身躯当即更为不稳,不由自控朝长榻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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