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甲下已经因为过于用力而积累了淤血,呈暗红色至黑色中间的色调,软肉被指甲挤压得够呛。徒手剥皮的时候还要换一个方向用力,于是压迫感转化为撕裂感,那会儿他还以为自己的指甲要脱落了。

        由于骨折的手臂上有冰块固定住不能弯曲,他只好把头凑过去。只要够专注,腥气的血肉也只是富含蛋白质的营养品。

        终日运动不息的心脏和肺锻炼得肉质结实,在齿间厮磨时有一种欲拒还休的劲道。

        胃里有了东西,力气就逐渐上来了,德尔塔又躺了一会儿恢复体力,感觉可以做高强度运动以后才爬起来,不让自己发出多余的声响。

        他转动脖子,径直朝小屋走去。

        利亚诺把他得罪狠了,接下去就不是道歉能解决的问题了。

        ...........

        一进屋,利亚诺就将德尔塔的断臂扔在一边的摇椅上,自己则压向了壁炉边的脏毯子,但即使再困,他还是执着地翻了个身,仰面朝上盯住简陋、十字交错的房梁。

        随着温暖壁炉的陪伴,他恢复了几分清明,脸上陆续浮出困顿、警觉、醒悟、得意、不安等情绪。活像是一只焦虑的变色龙。

        【他不会就这样死掉吧?】

        “有人不愿意服从我的命令,我对此并不意外,神并不能消除人的分歧。但我还是要重申一遍,你们必须把德尔塔·范特西活着带回来,如果有那个蠢蛋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当然可以选择杀死他——前提是在这么做之前记得通知同伴去你最后到的地方收尸——不是你的,你的没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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