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不是饭点,只有一桌食客,便是方才那两个中年文士,一个穿黑,一个穿白,头戴消遥巾,手持鹅毛扇,点了四碟小菜,两壶烧酒,正在高谈阔论。

        “尤兄,以你所见,越王肯定能成事了?”穿黑的问。

        “那是当然!”穿白的轻摇羽扇,“越王年少有为,礼贤下士,江南名士都得他发帖邀请,共襄盛举,似那些江南大儒,有能耐的道教全真,佛门高僧,他更是登门去请。兄弟不才,也得了他一张请柬,明日便要弃了赵文冲那夯货,往杭州去见投越王了。”

        穿黑的讨好地给他斟酒:“听说越王殿下曾经去天台山求见芬陀神尼,想要拜为弟子,被芬陀神尼拒绝了,可有此事?”

        穿白的笑道:“人家芬陀大师是比丘尼,怎能收男人为徒?再说越王殿下将来要登大宝的,也不能入的佛门。师徒之说,不过是请神尼指点天数罢了。也不止天台山的芬陀神尼,仙都山的仙女崔芜元君,武夷山千石帆的谢山谢真人,咱们殿下都亲自攀山去拜过,不过崔仙子那里云遮雾锁,殿下没见着人,带路的曹真人施法破开云雾才得入谷相见,听说那崔仙子美艳无双,世所罕见。殿下请她出山相助拯救乱世,她说自家劫数将至,委婉拒绝。不过她不肯出山,她那公子却肯,背着崔仙子带了好些宝物出来……”

        少年生怕冤枉了好人,装作挑选桌子的模样,顾盼着往里走,听他们的谈话里面提到仙人,少年也听说过仙都山隐修的崔芜崔仙子,只是寻常人等不能见着,便留了心。他边听边走,逐渐看清楚两人菜碗里吃的是什么,赫然有一只人手,像酱肉的颜色支棱在大碗里。

        他还担心是面做的,转念一想,就算是面做的吃食,也绝没有做成人类手掌形状的,既这样做了,必不是什么好人。

        他按耐不住怒气,抬脚踢在桌沿上,将那桌子踢得旋转着飞起来,撞破窗户飞向街道,菜汤油盐撒了两个文士满头满脸。

        柜台里面掌柜的是个黑瘦的小老头,正跟两个伙计低声说着什么,有客人进屋也不来招待,这时见少年发难,两个伙计全都喝骂着过来:“小兔崽子,吃了雄心咽了豹子胆,敢来我们店里撒野!”

        这两个伙计身材都很高大,粗胳膊大长腿,横眉立目,就要过来捉那少年。少年凛然不惧,箭步窜过去,跟两人交上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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