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城墙在这深渊一侧显得无比的单薄。白珞立于城墙上的身影也似黑暗中突兀的一个白色光点。她静静地看着山林里那个黑色的身影。她目力极好,绀碧色的瞳孔如两簇冷焰穿透了山林。

        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如同落在棋盘上的两颗棋子,在自己的界限内对望着彼此。

        半晌,直到天泛起了一线鱼肚白,白珞从残垣中一跃而下。

        那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残垣之上,宗烨在袖中握紧的双手才稍稍放松,手心赫然是深红的指印。

        师尊,若我这株黑暗中生长的曼陀罗华要断去根须,我希望斩断这根须的人是你。

        白珞几个起落便到了信都城外的官道上。果然如谢谨言所讲,来信都的信徒越来越多,从琅琊到信都泥泞难行的山路都没能阻止这些人前赴后继的上山来。

        山道旁,一个年轻人背着一个枯瘦如柴的妇人,一步步艰难地在山道上走着。那年轻人身上穿着一件粗布衣衫,但拉扯中还是露出了粗布衣衫里那白色的轻纱衣衫。

        那轻纱质地特别,算不上好却十分经用,适合出入山林采药。那是玄月圣殿的弟子衣饰。

        白珞目光灼灼地看着那青年。那青年原本低头走着,蓦地抬起头看到白珞脚下一滑险些摔倒下去。

        白珞手掌虚抬,将青年的膝盖一托,才没让那青年与他背上的老人一齐摔下去。

        青年看了看白珞,有些窘迫地低下了头。白珞目光淡淡扫过青年露出的白色纱衣一眼,淡道:“你不该穿这衣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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