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街道的名字也曾被府衙改成稍微上些台面的春茂街,但本地人叫惯了,依旧骡子街骡子街得这么叫了下来。
庆安镖局如今的总镖头戴青山,新为人父,正在镖局门口举着竹杠,吊着一长串鞭炮。他一只手捂住耳朵,一只手尽量将竹竿伸得远远的。
过往的街坊邻居,认识的不认识的,知道的不知道的,都得听他跟人扯上两句,他这头一回当爹,激动的劲儿。被岳母笑他,“跟自个儿考上状元了似的。”
足足放了半个时辰的鞭炮才停,镖局门口厚厚一层红色的鞭炮碎纸屑。
杂役大哑巴出来要扫,被戴青山一把拦住,“别着急扫!留着让我再乐会儿,这红红的一地,多喜庆呀!”大哑巴咧嘴一笑,伸手比划着应了一句好。
眼看就快年三十了,这孩子赶在年关前来到人世,也是个急性子。
戴青山把手洗了两道,又擦了两道,才小心翼翼地从奶娘怀里把这团小肉球接过来,“明年能下地跑了,爹带你去皇城见见你姑姑。”他一想,这话说漏嘴了,马上又改过来,“去见见你叔叔,你叔叔在皇城里当大官儿呢。”
媳妇躺在床上,笑着摇头,嗔道“这傻人。”
莫不是看中他这傻里傻气的憨厚,她也不会嫁给他了。跑镖营生本就是凶险活儿,这年头哪家好人家愿意把闺女嫁给镖师?要不是她自己坚持,家里也不同意这亲事。
戴青山从父亲手里接管了镖局之后,就很少再走长镖,都是短镖,当日去当日回,也是为了照顾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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