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歌听罢,低头一笑。

        “季某能得萧兄如此挂心,实在是莫大的荣幸。陛下若想要在下死,那不管什么罪名也都没什么要紧;反之,也是如此。萧兄冰雪聪明,定然也是明白的。怎么此时就犯起了迷糊呢?莫不是忧思过度,失了智?”说到这里,季长歌还应景地挑了下眉毛。

        萧何被他逗得一笑,细细想来,也正是这个理。可慕初然一天不松口,自己就一天放心不下。

        仔细端详面前的人,方才他声音略有些沙哑,精神也比先前要憔悴上些许。带罪之身,就算他再如何风轻云淡地全说自己,在自己心里怕也终究是难以释怀的。

        萧何这样想着,感觉置身这个局中有些无力。纵凶的人看不清也抓不着,清白的人反倒白白被发落下狱。

        世上还真是没有什么所谓“公平”。

        萧何与季长歌又聊了片刻,方才离开。

        萧何现如今只希望慕初然能够早日想明白,早日松口,还季兄一个清白。做帝王都是这般的不容易吗?那先前对于摄政王府……不,没什么不容易,就是他慕初然怕摄政王功高盖主,诛杀满门。恩情是恩情,欠你慕初然的恩情,我萧何已经用左肩胛骨上的伤还了;但你欠我的仇恨,迟早有一天我会报的。

        萧何边想边走,路过鸿胪寺卿沈苏杭的厢房时,听到当中有少女的声音。萧何低低地笑,这龙舟上还能有哪位少女?如此随意自由出入龙舟各地的少女,唯大殷公主慕清绾一人而已。厢房里不时传来笑声和赞叹声,伴随着少女的惊呼和声声询问,应该是沈寺卿在同慕清绾讲述自己在外出使各国的奇遇趣闻。

        这位沈寺卿今日怕是被慕清绾缠住了,不过……也是好事。

        萧何显然对绾儿公主注意力的稍稍转移,感到有些轻松。我不是你良人,自然不该知你情深。

        南游的最后两日极其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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