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衡又笑了起来,他慢慢地在屋子里踱步,走到书桌前的时候瞥见季长歌的手稿,拿起来细细端详,半响也没出声。
季长歌也不急,由着他看。
段衡抬眼间瞥见季长歌尤为耐心,便随手把扇子掷在桌子上,头也不抬地说。
“季大人真是有趣,宫里的不好,那宫外的呢?”
季长歌尚在沉吟,段衡已经拿起扇子大步地走了。这让季长歌很是无奈,看着有些发乱的书桌,他上前准备整理。第一张纸上的确还是自己昨日写的《寒山论》,只是其上多出的三个圆圈尤为明显。
连起来看,正是“越人歌”。
季长歌停下手中的动作,静静看着那三个圆圈出神。自己在久州任职时,似乎听闻过这首《越人歌》,但是由于久州地处古越地边缘,受其文化熏陶并不十分深厚,这种歌舞在久州并不常见。久州更多崇尚的是千百年来自发形成的民俗民风,故季长歌知《采莲子》却不知《越人歌》。
直到季长歌细细查访一番之后,方才有了更为深入的了解。
《越人歌》是南方独有的歌舞,在淮左、清池一带很是流行,讲述了以摆渡为生的越女倾慕乘坐自己小舟的王子,爱慕之情深切,却又苦于王子即将离去,害羞与着急交织之下,只好摇船桨边用越地的语言唱出了如此缠绵悱恻的一首歌。越地的语言很是难懂,正所谓“鸟声禽呼,言语不同”。王子听到了,被歌中的情感所感染,便问越女这是什么歌,从而明白了越女的心意,由此传为一段佳话。
说到古越地,久州气候温和,四季如春。但稍南一些的地方,譬如淮左、清池一带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古越地,气候湿热潮湿,雨量充沛,有纵横交错、星罗密布的江河湖海,这样的地理环境使得当地百姓熟谙水性,善于行舟,因而在水边舟上发生的有趣故事颇多,但惟属《越人歌》最为声情并茂,感人心神。当然,这样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除了使得这一带民间流传的故事美好,更是利于水战。两座重城呈先后之势保护身后地处咽喉要塞的久州,保障了其后大殷北方的万里江山,寸寸国土。
先皇在时,曾有一场淮池之战,淮左、清池的百姓们便是驾着灵活的小舟,在此与驶着高大楼船前来侵扰的奉国人周旋,并且成功诱敌进浅且窄的阆江一处支流,使之不得回身,几欲搁浅,最终大获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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