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走出芙蓉苑,盛妈妈绝不擦香涂粉,永远作正经妇人的装扮。
我父母早亡,祖母带着我长到十二岁。去年春末,祖母便撒手人寰了。
她留了叶儿胡同这座小院儿,和那编春盛的手艺给我。
祖母走后,盛妈妈几乎成了我的长辈。她日日都来我的门口溜达一圈,时不时的送我些精致的吃食,还有她亲手缝制的两季衣服。
她走到了我的身边,递给了我一个绣筐,里面盛满了绢布和各色丝线。
“三娘刀子嘴豆腐心,你可别怪她。她不让你摆摊了,是因为你已经十三了,身条慢慢长开了,不好再抛头露面了,往后我就来教你绣活儿,你给芙蓉苑的姐姐们缝补衣服,也算是一项营生。”
我听着“绣活”两字头都大了。
一则我的手编惯了春盛,指腹往那绢布上一抹,便能刮出一条痕迹来。二则是我实在学不来这缝补的活儿,我缝自己那裘裤的裤。裆,都能把手指戳上十个窟窿眼子。
我只得愁眉苦脸,把自己的顾虑说给了盛妈妈。
盛妈妈听完捂着肚子哈哈大笑“你切莫再说裤。裆这话了,要是你对门的老寡。妇听见了,非得骂你伤风败俗。”
我抓了抓头,说个裤。裆二字怎得扯到伤风败俗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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