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刚走那会儿,有一段日子听说他睡不好,吕琳请来了风水师,风水师说,院子里那棵合/欢树犯忌讳,招恶鬼。”

        说到这里,言欢哭着嘲弄的笑了一下,弯了弯唇角道:“你是不是觉得很讽刺?招恶鬼,他不如说是他心虚作祟,怕我妈的鬼魂缠上他,让他夜夜不能眠。”

        纪深爵记得第一次去简家,简家大院那棵合/欢树长得很是茁壮旺盛,枝叶繁密,盛夏开了一树的合/欢花,看着很是梦幻漂亮。

        纪深爵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柔声问:“那后来这棵合/欢树是怎么留下来的?”

        “那是我妈刚嫁到简家时亲手种下的,因为合/欢树寓意着永远恩爱,夫妻好合。就连给我取名,都是取的欢字,我妈说,希望我能一生清欢,无忧无虑,也能遇到这辈子能让我欢喜的人。”

        “可是,风水师说这棵树要连根拔起,不能留,表面上,是吕琳撺掇简耀华砍树,可我知道,简耀华自己也想把这棵树弄走,他是真的害怕我妈的鬼魂缠上他。”

        “可那是我妈给我留下的最珍贵的东西,那棵树下,也有好多好多我跟她美好的回忆,我记得盛夏她会抱着我在树下乘凉,给我讲睡前故事,我也记得无数次她站在那棵树下的背影,等着她晚归的丈夫。”

        “我不能容忍他们把这棵树砍掉,于是我拿着我妈妈临走前给我的一把军工刀,威胁简耀华,我说,如果他要砍树,我就弄出人命来,让他不好过。简耀华怕了,不想再背负一条人命,伐树这件事也就算了。”

        “从那以后,我才明白,我妈临走前送我一把刀是为什么,她想让我别跟她一样软弱,学会保护自己。我妈到死才明白,原来软弱的善良是懦弱,她说她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事情,是在这段婚姻里没有学会保护自己,没有好好保护我。”

        她滚烫的眼泪,染湿了纪深爵胸口的衬衫布料,也烫到了他的心尖。

        他也许能抵抗那个坚强穿着一身盔甲的言欢,却发现,这样柔软真挚的言欢,脆弱的让他连抱她都不敢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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