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踏在木地板上的声音缓缓传来,摄影棚里原本还在调灯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停下了动作。

        她穿着一袭踟蹰色长裙,颜色明艳得近乎夺目,像盛夏山坡上成片怒放的杜鹃,又像工笔重彩里一抹刚刚研开的朱砂。那样高饱和的颜色,本该最挑人,可落在她身上,却丝毫没有喧宾夺主,反而衬得肌肤愈发莹白,眉眼愈发秾丽,仿佛那颜色原本就是为她而生。

        她的长发松松挽起,只在耳边垂着一对翡翠耳坠。翡翠绿映着她雪白的耳廓和颈侧,浓得像雨后的苔藓,却又被她眉眼间那一点天生的艳色压了下去。人们第一眼看见的,从来不是首饰,也不是裙子,而是她那张脸——一张美得足以让一切颜色都退居其后的脸。

        她有一双极大的眼睛,眼尾自然上扬,瞳仁乌黑明亮,望向人的时候毫不回避,像烈日下最锋利的一泓秋水,明艳而凌厉。她的鼻梁高挺得近乎完美,从眉骨一路利落地延伸下来,使整张脸有着极强的立体感。嘴唇饱满,天然便泛着绯红,不笑时已有三分秾艳,天然带着一点点绛色,像旧时仕女图里未经描绘便已含了胭脂。她不笑时,有一种玉石般清冷的距离;可唇角只要微微一扬,那股冷意便立刻化成了摄人心魄的艳,仿佛春寒乍尽,满树海棠一夜盛放。

        摄影棚静了下来。

        正在搬器材的小助理停住了脚步,化妆师举着粉扑,一时忘了说话。那并不是一种令人想要亲近的美,而是一种令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的美,像面对一幅刚刚揭开帷幕的名画,第一眼生出的不是欣赏,而是震动。

        沈叙白望着她,眼里的笑意慢慢浮了上来。

        “。”

        她踩着细高跟走到他的面前,微微扬起下巴,那双大而明亮的眼睛径直迎上他的目光,既没有女孩初见偶像的羞涩,也没有富家千金刻意摆出的傲慢,只带着一种笃定而从容的兴趣,仿佛她今天来这里,并不是为了请求谁,而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沈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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