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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德忠眼观鼻,鼻观心,对皇帝陛下这般行径早已司空见惯。他只是沉默地将批阅好的,或者说画完猪的奏折整理好,其中那些真正涉及钱粮、兵马、刑名的紧要奏本,会被他不动声色地单独归拢到另一边,那是稍后要送往摄政王处,由王爷亲自处理的。

        萧昭烬并非不知晓这套流程。登基之初,他不是没有尝试过真正去掌控这个帝国。那时他刚满十四,谢渡寻十九,正值年少,锐气逼人。他也曾挑灯夜读,也曾与大臣激辩,试图推行自己的政见。然而,每一次努力,都如同石沉大海。奏折批下去,若无谢渡寻点头,便是一纸空文;朝堂上议定的事,若谢渡寻不允,转眼就能推翻。他的旨意出不了这宫城,他皇帝的尊严与权威,在谢渡寻那看似恭谨、实则不容置疑的强势下,被碾得粉碎。

        谢渡寻,他的皇叔,虽无血缘,但辈分如此,先帝托孤的摄政王。先帝大概至死都认为,将这个母族不显,未学过治国之道的幼子扶上皇位,再赋予他信任的人绝对的权力,便能保江山稳固,幼主平安。

        结果呢?结果是萧昭烬成了这金碧辉煌牢笼里,最名贵也最无用的摆设。

        既然励精图治是个笑话,既然所有的挣扎都徒劳无功,那为什么不让自己过得舒服点?萧昭烬很快想通了。他开始沉迷享乐,流连于酒池肉林,虽因身体特殊,并不能真正纵欲,但仍热衷于一切能让他忘记现实烦恼的消遣。他将所有的政务,无论是重要的还是不重要的,都推给谢渡寻,自己只保留着“用朱笔画猪”这最后一点,无伤大雅的“皇帝特权”。

        他成功地让自己变成了一个贪图享乐、不思进取的废物皇帝。

        只有偶尔,在像现在这样,远远瞥见谢渡寻那副永远冷静、永远掌控一切的身影时,他心底才会闪过一丝极淡的不甘和.......自毁般的快意。

        你看,你不是想要权力吗?都给你。

        你不是觉得我无能吗?我就无能给你看。

        把这万里江山,千斤重担,都扛在你一个人肩上吧。朕,只要眼前的片刻欢愉。

        “高德忠。”萧昭烬扔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前儿岭南进贡的那批荔枝,冰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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