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理琛明白萨拉说的那番话的意思,自从中俄打完仗以后,关系并没有真正淡化下去,反倒是双方的经济来往变得更加密集起来,就好比中俄双方的毛皮交易,便是中俄贸易的大宗货物。

        众所周知,俄国于十六世纪征服盛产毛皮的西伯利亚后,随之又向堪察加、白令海和阿留申群岛扩张,尽管花费了极大的代价,可是也终于把“毛皮王国”的阿拉斯加也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成为近代全球最大的毛皮输出国和对华毛皮贸易的领先国。

        大量的商人从恰克图进口来自俄罗斯的毛皮,然后贩卖到内地谋取暴利,像那些街头叫卖毛皮的人并不算少,而且也有很多百姓喜欢毛皮,他们购买毛皮以备补换衣领或袖口之用,这在当时并不罕见。

        当然,因为清廷一直都遵循夷务政策的传统,因此当时的俄罗斯尽管已经跟清廷达成了和议,可是依然不被允许前往中国沿海任何港口贸易——一直到恰克图互市开张后,

        入华毛皮激增,才成为了双方贸易的大头。

        然而好景不长,等到了康熙五十八年的时候,康熙皇帝便对中俄双方的贸易起了深深的警备心理,甚至还专门向沙俄发出咨文,通知俄方暂停商队贸易,声称“我朝各种皮货甚为丰足。况广东、福建等沿海地方,每年又有西洋等国商船前来贸易,诸凡物品甚足,无人购买尔之商货。”

        这一下子却是将俄罗斯人都打得晕头转向,他们也没有想到清廷说限制就限制,因此在这一63见到图理琛陷入哑口无言的境地,萨瓦务拉伯爵只是轻蔑一笑,却又开始进行了反攻,“只要于俄罗斯帝国有利,那么都将会成为俄罗斯人的朋友,而图理琛大人似乎忘记了,以目前大清的情况来看,你们更需要与俄罗斯人成为朋友。”

        “朋友?”

        图理琛脸上挂着冷笑,“这世界上有占据他国领土的朋友吗?有那等四处侵略的朋友吗?还是说,想要成为俄罗斯人的朋友,就必须要双手奉上我大清的疆土?”

        萨瓦务拉伯爵摇了摇头,“图理琛大人,或许你的情绪只会影响你的判断,可是你的上司,你的皇帝会更加明白这个道理,只要大清能够活下去,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而想要活下去,你们需要求我们。”

        图理琛听到了这时,心里却是陡然发紧,他当然明白对方的意思,恐怕这一次边界勘定的谈判,会彻底演变成对俄罗斯祈求援助的谈判,至于大清会为这个谈判付出多少代价,恐怕只有皇帝本人才清楚。

        一想到了这里,图理琛顿时感觉自己在这里却变成了一个笑话,他的脸上挂着一丝惨笑,冷哼道:“既然贵使如此有把握,那还需要下官在这个做什么,恕不奉陪了,告辞。”

        说完图理琛拔腿便向外走,而萨瓦务拉伯爵却用银勺搅了搅瓷杯,笑道:“图理琛大人的这个脾气,或许更应该成为战场上的指挥官,而不是一名外交官。要知道,妥协在很多时候都不是错误,而是它在需要出现的时候所应该出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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