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用过晚膳,一桌子没怎么动过的佳肴还未得及撤下,安德三已匆匆近前耳语:“皇后主子,听闻青衫殉主了。”

        朱颜正胡乱用丝绢擦着嘴儿,闻言怔住:“青衫是谁?”

        安德三低声回道:“锦贵人身边儿得脸的宫女,从府里带进宫的家生奴才。”

        朱颜顿时明了,沉吟须臾,唇边浮上一抹淡淡的讽笑:“哦?殉主么?人都去了,说是殉主便是殉主罢。如此忠仆,好好安葬就是。”

        安德三面上俱是和朱颜一般无异的了然神色,只恭顺应下了,并未多作言语。

        是夜,依旧是雪花淡飞。朱颜又是独自一人伫立小梅林中遥望远处高空飘零的鬼火,早已吩咐安德三密传明珠进宫,却还要等上一时半刻。

        还是原来的红梅树下,空无一人,只有一尊白瓷酒壶,在冷冽空气中散发清冽酒香。

        轻轻拿起酒壶,深吸一口酒香,朱颜顿觉心中积郁减去不少。只是,眉目间沾染上了几许疑色。这梅酒究竟是谁有意放在这的?自打颜贵人死后,这酒便夜夜出现在这树下,散发着酒香吸引他前来。他本以为是容若,后来当面问过,才知道他并不知此事。而宫人们更不可能违背宫规偷偷饮酒作乐。

        那么,会是谁?能暗入坤宁宫如入无人之境的人只有他吧?朱颜脑中闪现一张妖异绝美的面容,只是转瞬失笑摇头,怎会是他呢?他又怎会有这好心肠赠自己美酒以解忧愁?要知道,现在这些所有的苦恼和忧愁都拜他所赐!

        抱着酒壶,迎着寒风,往小梅林的深处走去,脑中不断重现白日里和昭妃一同前往钟粹宫时,慧妃挺着大腹艰难下跪,眼中蓄泪,口口声声言明玉佩早已丢失,与颜贵人之死绝无半点关系。

        他又怎会不知道?这点栽赃陷害的小伎俩瞒得过任何人却瞒不过他。

        “昭妃!”恨恨的,握一支红梅在手,朱颜冷冷吐出两个字,红梅枝应声折断。那个毒妇已经命太医李淮溪对慧妃的胎儿动了手脚,皇子已绝无存活的可能性,这还不够吗?非得要一尸两命才称心如意吗!他对尚未出生的无辜胎儿已经是爱莫能助,决不能再让慧妃死于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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