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暖涩然笑道:“俞漫、江雨、我和忘尘带若雨回来看你们了,我们走得太急,什么也没带来,连酒都忘了备下,真是抱歉!”她侧身将小若雨从宋忘尘怀中抱下放在地上,抚摸着她的发髻,低声道:“若雨、这是你阿爹阿娘的墓陵,他们五年前就已经死了,你快来给他们磕个头!”
小若雨抬头看了眼师父,见他点头,这才规规矩矩的立正小身子,直直的跪在地上,双手交叠,叩拜时,额头正好落在手背上,接连磕了三次才站起身来。
师父教了她很多东西,一些简单的字画和诗词,以及瑶琴和仪礼,她都多少知道一点儿,只是平日里贪玩并不想学,但师娘不开心,她想让师娘开心,所以是中规中矩的行完了叩拜礼。
但其实,小若雨对死亡的定义,一点儿认知都没有,师娘说的那些,她根本就没听懂,只是好奇的问“师娘、为什么若雨的阿爹阿娘是个不会讲话的石牌牌,他们是害羞躲起来了吗?”
短短的一句话,透露的却是孩童最天真纯洁的思想,也是让季暖眼泪彻底失控的导火索。是她错了,她不该对着一个五岁的孩童灌输死亡的定义,于是又蹲在若雨面前,强颜欢笑道:“因为你和其他孩子都不一样,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小若雨,所以若雨的阿爹阿娘也是独一无二的,他们会一直在天上看着你,爱你守护你,明白了吗?”
她明明就是一张笑着的脸,可眼中的泪珠就是止不住的往下坠,小若雨伸手抚去师娘脸上的泪,苦着小脸问:“师娘、你怎么哭了?”
“师娘没哭,只是沙子进眼睛了,没事儿!”季暖抹去脸上的泪,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
“我给你吹吹!”软萌的童音传递着无限的爱意,小若雨就像个小大人一样,两只小手撑起师娘的眼睑,凑上前便要给师娘吹沙子,一边吹还一边问“师娘、还疼吗?”
季暖抓着她的小手摇头轻笑,眸中的泪却是根本无法停下,她是在为俞漫和江雨的亡故感到悲痛,更让她感到无比心疼的却是小若雨。她刚满月就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顽皮时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没人能降得住,但此刻,她却像个小大人一般懂事,也学会心疼人了。
小若雨见师娘还在流泪,本能的以为师娘还难受,小身子再次斜倾上前,往师娘眼中吹着气“师娘、我再给你吹一吹就好了!”
宋忘尘轻抚上娘子的肩头,虽一言未发,却是给了她极大的勇气,她拥着小若雨,吸了吸发酸的鼻头,又抹了把眼泪,才笑道:“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儿上,刚才往我身上泼水的事,我就不与你计较了,否则我早就打你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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