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元田这一辈子都不想公开的信笔信,足够让他成为千古罪人的亲笔信,甚至可以用卖国求荣四个字来总结。

        原先阿诚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张子朗虽同意却没有想到会成功的。

        张子朗和阿诚是完不同的人,两人的经历决定了两人的做事风格。

        “战争马上就要结束了,又要回到邺城了。”阿诚感慨了一句,张子朗调笑道:“听你这口气,你是不想回邺城?”

        “整个大燕再也找不到比邺城更肮脏的地方了,不是么?”阿诚的眼神暗淡,他的话从来不多,有时候看起来根本就不像个孩子,张子朗突然有些明白周槿欢的心理:他越是表现得坚强自立、平静无波,你就越想看到他肆无忌惮、撒泼无赖的样子,越觉得整个世界都亏欠着他,越觉得他可怜可惜。

        “你是大燕的卫将军,若是你想,你可以去大燕的任何地方。”邺城是美好的,那是大燕的国都,它繁华、美丽、富庶,可是就如阿诚所说,它也是肮脏的、昏暗的,那种无形的刀光剑影有时候让他这个大人都招架不住,更别说他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了。

        “人啊,在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事情是由得了自己的?”阿诚悠悠地说出这话,不等张子朗开口便抢先道:“接下来就算鲜卑会有动作,也不过是困兽犹斗,我们是该准备准备回京了。”

        张子朗不擅长安慰人,刚刚组织好语言,阿诚人早就走了。

        张子朗曾和阿诚的父亲卫子封同朝为官,当初卫子封被赐死,没有人能看得到这个孩子,现在大多数人都见识到了他的本事,在一番赞扬之后依旧会加上一句“不论他有多大的才华,他的父亲是卫子封这点是改变不了的,倒是可惜了”;他自流放之地回到邺城之时,也曾听到过流言蜚语,关于阿诚和赵晴公主的那些暧昧事情像是密不透风的网,结在朝廷的角角落落,好似大多数的人都对他的隐私关心得更多,就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尽情嘲笑的把柄。

        “阿诚,你到底经历过什么,小小的年纪却有那样沉重的哀伤?”

        回答张子朗问题的只有徐徐的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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