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才不外气嘛,郑六一听着倒是挺顺耳,随口问道:“那老皇帝年老体衰,只怕没几年好活了吧?”

        欧阳宗泽紧张地向门外看了一眼,道:“公子低声,低声。问题就出在这里,皇上所立太子费辛,性格懦弱,才华平庸,难挽梁朝衰退之势。晋王费申暴戾跋扈,觊觎皇位已久,近些年与郭昌沆瀣一气,不断网罗羽翼,只怕祸起萧墙,只在肘腋之间。”

        “天下各州郡亦不太平。大梁十三州,最近几年,近一半州郡以各种借口不交租税,或少交租税,像益州这样如数上缴钱粮者,已经少之又少,只怕朝廷此时也是举步维艰。更有甚者,交州校尉阮雄挟持了刺史杨昭,自立为交州王,军政一统,不再听从朝廷号令。当今天下,靠益州、荆州、并州和司隶四州在力维持。”

        “如此说来,咱们大梁已经是风雨飘摇了。”郑六一叹了口气,“既然国力如此衰弱,番邦岂能不觊觎我中原沃土?”

        听了这话,欧阳宗泽不由又高看了郑六一几分,谁说官家子弟多不学无术?小小年纪能有这般眼界,瞬间由国内而想到国外,只怕诸葛武侯当年亦不过如此。

        无双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两人谈话,只是看向郑六一的眼神则多了几分崇拜,天文地理、机关妙术,就好像没有他不懂的。

        好在她天资聪颖,之前伴读时早已饱读诗书,此刻听二人谈论,倒也不觉得枯燥,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欧阳宗泽续道:“这也是天佑我大梁。前年匈奴汗国遭受瘟疫,牛羊大量死亡,导致他们缺衣少粮,所以无力东进;鲜卑两大贵族拓跋氏和慕容氏连年征战,争夺大燕正统,无暇南下;羯胡与氐人被并州刺史韩朔拒之于长城之外,不敢轻举妄动;羌人在我益州之侧,然山高水险,岂可轻易用兵?五胡鹰视狼顾,若是他们缓出手来,只怕我大梁一旦国中异变,便成了异邦口中的肥羊。若二位皇子夺嫡,造成天下大乱,则大梁危矣!”

        一番话把梁朝的外忧内困分析得透彻分明。

        难道这就是秀才不出门可知天下事?

        郑六一暗暗佩服,当即问道:“欧阳先生大才,当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也。只是不知先生这些信息从何而来?”

        “成都乃大梁商业繁盛之都,东起徐、扬,西至康居,天下客商往来不绝,只要有心,想得到这些消息并不多难。京城每月还有手抄的官报,发往各州,虽都是些夸大溢美之辞,表面文章的背后却也有不少有用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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