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睛这个动作变成了一件复杂精密到极致的事——需要找到我的眼球组织,用镊子,一根一根地将血管还原,再将晶状体沾回原本的模样,最后再塞入我的眼眶。

        终于,我睁开了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橙黄色的天花板,反应了许久,才慢慢发觉这颜色并不是天花板自己的颜色,而是窗外的黄昏映入了房间。

        “醒了?”

        熟悉的声音,但我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耳边传来脚步声,三下、四下……六下……他停在了床边,弯腰将脸凑到了我的面前。“醒了就起来,别装死。”他说。

        “沈……沈从然?”

        他没说话,把我直接从床上拉了起来,我甚至一句不都说不出来,正眯紧眼睛绷住全身的肌肉来抵抗预料中的疼痛时,身体却安然无恙,甚至连一点晕眩的感觉都没有,除了我的膀胱隐隐有些发涨,提醒着我该到了排泄的时候。

        “我不是……不是从楼梯上滚下来了?”我恍惚地问道,一时不知今夕何夕。

        沈从然看了我一会儿,随后嗤笑一声,说:“你再好好看看,这里是哪儿。”

        我抬起头,环顾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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