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根本就没有脚。

        他一边走路一边喘息着,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赶来的,风从他的嘴巴灌进去,又从他脑壳后面、从他断掉的脖子上漏出来,发出一种“扑簌簌、扑簌簌”的声音,就像是他的脑浆在脑壳里晃荡,他的血管在抽打他的骨头。

        无论谁看到这样的怪物迎面走来都会忍不住后退,即便你想杀他,也不知该从哪里下手。

        你要削他的脑袋,可是他的脑袋已经没了,你要砍他的脖子,他的脖子也早就断了。他没有脚依然可以走路,你砍断他的腿又有什么用呢。

        这样的怪物站在你面前,你除了跑你还能做什么?

        月圆之夜,当月亮完在夜空中出现的时候,也出现在这个似人似鬼的怪物头顶。

        他开始笑,那笑声不是从他嘴巴里发出的,而是从他身上,从那副空洞的躯壳之中。

        数不清有几个人在笑,那笑声回荡在他的胸腔里,就像是回荡在一个漏风的破房子里。接着还有人在哭,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孩子,各种各样的声音交叉在一起,然后从他漏洞百出的身体里泄漏出来,流淌在这片空旷的坟地之中。

        陡然之间,沧马心生敬畏。

        因为他终于意识到,他面前是一片坟地,是生命终结的地方,是连通地狱的地方。

        他下意识的握紧拳头,因为他感觉有些冷,那凄冷的风将哀嚎灌进他的耳朵,所以他感受到一种空旷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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