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顾不上,这些骂语左耳进右耳出的,能记得的都是七号桌客人要温一壶女儿红啊,一号桌还差一道酱牛肉没有上等等,若是总记得那些责骂,这店里本来就慢的上菜速度,怕是还要再慢上一时半刻。
一位青年一进门,就被店小二给注意到,好一个翩翩如玉的小郎君,白衣如新,朱唇噙笑,眉眼有些青涩却并不呆愣。那小郎君坐在角落里,只点了一壶温酒,一盘花生米做下酒菜。虽然前面还有好些顾客的菜还没上,店小二却先给这位上了他的酒菜。
阿满端起酒杯,微抿一口温酒,捡了粒花生米往嘴里丢,嚼了几下。眼里水光闪过,怪不得往日里师父都要这样喝酒呢,确实很惬意啊。那松花酒浊烈而醇香,倒是自己以前一直抵制喝师父递过来的酒过于狭隘,这酒并不难喝。那以前为什么会觉得难喝呢,是年纪小,还是因为有师父罩着,不用长大呢。
隔壁坐几位书生侃侃而谈。一人道:“最近这几天也是奇了,咱们三秋镇一直下雨,再接着下几天啊,这大旱就是过去了,今年社稷一定安稳。”
另一人偏过头去和他低语:“不知道是不是贾家那个冤孽走了,所以咱们镇子才逃过一劫啊。”
“嘘,且不说这话过于怪力乱神,就咱县令也不让讨论那家的事儿,你可忘了?”
那人撇撇嘴:“那个女人可是好多人都亲眼见过总是半夜出入贾家的,这还扯到怪力乱神了,你可真是好好学生。你忘记李家那个二儿子了吗,被那个女人搞得,现在还躺在床上呢。”
“都告诉你别说了别说了,你再说我们就走了。”另外几人起身作势走了,剩下那人也急忙跟了上去:“好了,我不说了。”
不仅下酒菜好吃,连下酒的故事也好听。今日这顿酒钱,花得值。阿满抬眼望着他们的三三两两的背影,放下银两,起身慢悠悠踱步离开。
夜色微凉,乌云遮住了明亮的月光。大街小巷都是乌漆麻黑的,风儿一吹,路边树叶沙沙作响,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贾秋水望着天空的乌云,神色复杂。
“你到底何时才离开我呢?”她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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