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晨闻言一愣,蓝心所说的最后两句怎么听怎么像是当年云月楼相见,天牢重逢之事,这些过往种种洛晨早就和蓝心一一提及,可眼下听蓝心吟唱的语气神情,竟如身在其中一般,全没有之前僵硬陌生,难道……

        思虑至此,洛晨抱着蓝心的手臂不由得便紧了一紧,蓝心在洛晨怀中,略一抬头,体内鬼气微微一动,流转开来。洛晨只觉眼前景物倏然一变,自己和蓝心已然身在云月楼雅间之中,不远处三名少年公子坐于案后,一名轻纱遮面的女子正在当中抚琴,十六弦动,五音轮转,其韵如空谷幽兰,静而不寂,又如深山清泉,冽而不寒,那三位公子听得入迷,琴音忽转,如盘走珠,似有若无,女子檀口轻张,婉转歌曰:

        “朗月空窗晚风清,寂案火独明,残笔旧墨纤尘厚,古韵今谁听?疏风舞,冷雨细,又初晴,行人只道风光好,总认无情作有情。”

        洛晨见此情景,心神大震,定睛瞧了瞧那蒙面女子,又看了看怀中蓝心。蓝心抬起头来,嫣然一笑,四周灯火俱灭,杯盘皆无,转眼已从高楼雅阁来在了一处牢狱之中,这牢狱阴森幽暗,周围惨呼哀嚎连成一片,一名面色颓然的公子被锁在牢中,外面一位蓝色衣裙的女子正半跪在外,二人嘴唇翕动,淡淡而谈:

        “蓝心,你可还记得云月楼中,你第一次给我唱的曲子是什么么?”

        “当日你眼中隐有不屑,想是认为青楼之中必都是些浓词艳赋,不堪入耳,我心下不忿,便取琴唱了一只《庆韶华》与你听,你听罢还为我斟了一杯酒。”

        “若重来一回,我还会以为青楼之中无妙曲!”

        “若重来一回,我还会让你听罢清歌斟满樽……”

        “蓝心……”

        鬼气乍收,眼前种种便如镜花水月,须臾既散,洛晨修玄门正法,心境自是稳固无比,可这会也难免心绪激荡。立在原地平复了足有一盏茶的功夫,洛晨方才缓缓低头,目视蓝心,颤声问道:“蓝心……你……你都记起来了?”

        蓝心略歪了歪头,浅笑清淡,话语温柔,二人坐在湖边,相依相偎,蓝心也就缓缓将来在天外天后,于诸夭之野山洞中得妖兽酸与传承,后来大战计忠,为凡真催明光所伤,一路逃亡,巧合至此诸般遭遇细细道来,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听得洛晨又忧又惊,揽着蓝心的手几度收紧,这会他虽是听蓝心诉说,却也不亚于亲身经历。

        二人在湖边做了许久,夜色渐淡,青空将明,洛晨将蓝心所言细细梳理一番,忽然开口问道:“蓝心,你说那诸夭之野两名神自戕之后,黑衣人召来一人,随后两人还打了起来,你可曾记得那召来之人长什么样子,或者穿了什么衣服?”

        蓝心闻言,垂首细思,良久方才言道:“那时我瞧出黑衣人的手下修为最低,故而一心想着从他下手,并未曾细观那来人,只记得他并非身穿黑袍,那一身衣服……倒有些像是仙宗的道袍,且那人修为不低,一柄长剑上蓝光流转,可最后依旧不是那黑衣人的对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