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怜荷举灯罢,来在桌边,素手一挥,便有十来样精致小菜并几壶好酒缓缓浮现,其中清炒白切,浓油赤酱应有尽有,色泽明丽,香气四溢,令人食指大动。这幻化灯烛,酒菜之能俱是界灵法力,但却只能在这洛府中施展,一旦离开,便会消弭无形。
此时酒菜皆已齐备,洛晨缓缓拿起酒壶,先客后主,慢慢斟上两杯,随后执杯一举,微笑说道:“远来是客,相逢有缘,这一杯酒全当为兄台接风洗尘,请!”
说罢,洛晨也不看那男子如何应对,举起杯来一饮而尽,酒液入喉,温和清冽,但又内藏暗劲,与那江城云月楼女儿心毫无二致。这边洛晨喝完,放下酒杯,静静地看着对面男子,一旁怜荷上前,拿起杯来又复倒满一杯,随后侍立一旁。
男子哈哈一笑,也不说话,随后将杯中美酒喝下,不用怜荷动手,自己便先将酒壶拎过来,满上一杯,继而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入口中,拿壶举筷不拘小节,若是放在旁人身上,便觉粗鄙无礼,在这男子身上便是疏朗豪阔。
洛晨看着男子自行吃喝,全无顾忌,心中疑惑更甚,开口问道:“今日能与兄台相见,在下十分畅快,小弟姓洛名晨,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男子这会正在嚼着嘴里的红烧肉,似是不舍得咽下去一般,一块肉足足嚼了有半盏茶的功夫方才缓缓咽下,闭目说道:“嗯……好些日子没尝过肉味了,更何况是这浓油赤酱的红烧肉,此时吃了这一块肉,纵然立时死了,也是心满意足啊……”
“喂,你这不速之客白眉赤眼的来了,我家少爷好生置备酒菜款待,这会问你个名字你就这般推三阻四,难不成你是皇帝老子,名字还不能轻易提起不成?”
一旁怜荷见这男子顾左右而言他,登时来了火气,一番唇枪舌剑就招呼上去了。男子也不生气,朝洛晨拱了拱手,似是自嘲地笑道:“是在下失礼了,只因太久没吃过这般好酒好菜,一时忘形……在下并无姓氏,名唤亡尸,灭亡之亡,尸体之尸,只因名号颇为不吉,这才未冒然提起,还请洛公子勿怪。”
洛晨微微摇头,眼前男子虽然眉目陌生,但他却总觉得似曾相识。之前在衍真身上便有这等感觉,此时这亡尸坐在眼前,洛晨心下熟悉更甚,但又不知该谈些什么,那亡尸似乎也不想多言,二人推杯换盏,酒到杯干,不多时便将桌上菜肴吃得七七八八。
这一顿饭少说也吃了有一个时辰,然而外面天色却是半点都未曾变化,依旧是星斗满天,洛府顶头夜空依旧是空无一物。此时,亡尸手里拿着一只鸡爪子,狠狠地咬了一口,略带醉意地说道:“洛公子,我心中有一难题,百思不得其解,这会酒兴正浓,不知洛公子可愿一听?”
洛晨将手中酒杯放下,看向亡尸,面色平静,缓缓说道:“我看兄台腹有丘壑韬略,言谈潇洒自如,举止不拘一格,当是一等一的大才,能将兄台难住的难题想必也不会无趣,还请说来,小弟纵无力解答,也可略作耳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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