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片子,好一张油嘴,说的怪可怜见的,弄得我倒不忍心骂你了!”
“嘻嘻嘻……”
阵阵莺声燕语隐隐从花园传来,其音飘忽流转,一波三折,洛晨神色一肃,之前在人宗山外山晋级真人之时,本命界中就曾隐隐传出人言,更有虚影飘荡,这会又复听闻,怎叫人不心生疑虑?思虑至此,洛晨神念一动,右手虚握,飞沙剑幻化而出,铿锵阵阵,灵光四溢。
宝刃在手,洛晨平心静气,迈步而出,转过小径,直奔花园。谁知他才走进花园之中,便有一道人影自花圃内飘然而出,盈盈施礼,却并未下拜,口中软语温柔,轻声说道:“见过少爷,花圃里的花都已修剪好了,少爷你瞧好不好看?”
这一番话不过平常言语,可听在洛晨耳中却如轰雷掣电,直把整个人惊在原地,不能动转分毫。此时花园中除了这施礼之人,还有五六道人影在侧,眼下也纷纷飘到切近,各自施礼,笑嘻嘻地说道:“见过少爷!”
洛晨生在洛府,自幼与府中丫鬟相熟,加之他生性友善,不拘小节,常与府中丫鬟小厮玩成一片,故而大伙虽心下尊敬,但口头上的礼数却并不像对老爷夫人那般严肃齐整,洛晨也不甚在意,这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天长日久也就那么着了。
眼下洛府大火已然过去十余载,洛晨虽已化去心魔,不再存有执念,但每每想起,依旧难免感伤,不但思念父母,亦会想起府中那些玩得来的丫鬟小厮,其间种种挂怀,自不必说。方才那丫鬟问花好不好看的语气声调,正是府中与洛晨最为相熟的婢女怜荷。
这边洛晨思绪万千,五味杂陈,地上行礼的丫鬟见洛晨呆若木鸡,一言不发,登时低声窃笑起来,也不等洛晨说话,自顾自地收了礼数。怜荷回头白了众人一眼,这才看向洛晨,轻声问道:“少爷,您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啊……”
洛晨口中发出一阵低低的轻呼,总算是回过神来,随意摆了摆手,这才定睛朝四周一看,但见那牡丹朵朵清红,月季枝枝吐蕊,芍药花开,纤纤碧叶托红焰,杜鹃初放,团团绒锦簇芳裘,兰花清香馥郁,桂花淡雅宜人,梅花一枝独秀,水仙凌波绝尘,这正是四季花开满园春,暗香浮动影飞痕,若无真灵叠妙境,安得百花一乾坤?
此时这园中百花齐放,既有春日之花,亦有三冬之蕊,比之此前那般花木凋零,残叶飘空的凄凉景象,可不知要强了多少倍了。洛晨一双眼在这花园中前前后后地瞧了一遍,这才看向各自掩嘴娇笑的婢女,但见那削肩素手,蜂腰水裙,云鬓纤眉,朱唇妙目,诸般形貌,正与府中婢女无二。
见此情景,洛晨一颗心方才略微松了些,只是依旧不知要从何说起,正犹豫间,那怜荷又复开口,浅笑道:“少爷,我看你眉眼间隐有愁容,可是还惦念着之前洛府那一场大火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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