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眼下这等情形,谁也不会去说从前之事,这老妪也是个不讲理的主,闻言冷笑一声,说道:“呵,小女娃子巧言令色,倒也说的有模有样,只是我鬼仙修阴神,参道法,你这什么劳什子教派偏生又唤做阴神教,就此一点,老身便要与尔等过不去,除非你们将阴神教三个字给改了,方才甘休!”

        老妪这句话说出来,漫说明凄扶仙二人,就连最为持重老成的元帝和村长都愣了一愣,他二人修为精深,一眼便能看出这老妪本领极高,既然出手发难必有什么重大的缘由,谁知到头来竟只是因为阴神教的名字重了鬼仙所修的神通,如此看来,鬼仙一脉脾气乖戾,果然不是谣传。

        书说至此,列位看官也该明白了,这老妪便是鬼婆,那蓝衣女子便是蓝心无疑。当日望海一别,洛晨去往寒袖山庄,鬼婆则带着蓝心遍寻聚阴之地,勤加修行,不觉三载已过,这才出关,但见山河破碎,妖孽横行,鬼婆自是不放在眼里,蓝心却颇为痛惜,更担忧故地安危,一路赶回江城,正要往云月楼去,鬼婆便看出这村长和扶仙乃是阴神教徒,故而便先来寻二人的晦气,这才有了后面之事。

        此时村长回过神来,面色一沉,阴神之名乃是自神血中得来,就是杀了他也不能改动半点,况且若只因这老妪只言片语便将教派名称随意改过,那岂不是自甘为奴,摇尾乞怜?一旁元帝面色也是颇为难看,只有鬼婆依旧云淡风轻。

        半晌,鬼婆见四人俱都默然,呵呵一笑,缓缓离开桌边,周身鬼气纵横:“既然尔等皆不愿改了名讳,那今日可就莫怪老身心狠手辣了,你们四人若是神完气足,说不定还能与老身一战,可眼下你们个个带伤,纵然再多一倍也走不出十招,偏生老身又从不讲什么规矩良心,就爱干些落井下石的勾当,所以……有甚遗言便快说罢!”

        言语间,鬼婆身形已然来在五味阁大门口,只需再朝前一飘,便可立在这四人面前。村长眉眼之间杀意渐露,正要拼死一搏,却又忽然收敛,以阴神秘法将四人气息尽数掩盖,面上露出惧色,开口说道:“这位仙长,小的不知何处开罪了您,您就要杀我全家,还请仙长网开一面,高抬贵手,饶我等一条性命罢!”

        这一番话说得言辞恳切,语调凄苦,鬼婆修为精深,心思机敏,闻言便知必有变数,刚要出手抢上,将这四人结果,但见一道剑光倏然飞射而来,把五味阁的大门轰成一堆零碎木头,随后剑光一散,化作数十条白线,朝着鬼婆并蓝心兜头罩下,尽指要害,显然是动了杀心。

        这剑光虽然精妙,但尚欠火候,鬼婆此时若是想杀了那四人,也并非难事。只是这边剑光一起,鬼婆面上便浮现出一阵哂色,只催动鬼气将剑光化去,却并未动那四名阴神教徒一分一毫。待到剑光收敛,门口便有二人豁然而入,正是午间刚刚离开的玉砚凉微。

        这凉微自然不认识鬼婆蓝心,可玉砚却不同,当年他在润雨学宫担任授课长老,蓝心也在学宫之中,二人自是相识。后来四位长老并秦烟带着洛晨于江城外黑柳林义庄中收鬼,也曾与鬼婆有一面之缘。

        方才玉砚带着凉微从城外赶回,来在云月楼寻找秦烟,却被小二告知秦掌柜自他们走后便径自离去,不知去向何处,且并未留下笔墨口信,此时天色已深,再要找估计也难了。二人一扑扑空,各自黯然,正要离开,忽听闻隔壁五味阁内有求饶之声,更兼鬼气森森,玉砚只道又有鬼仙欲害百姓,这才催动剑光杀入,及至看见鬼婆蓝心,这才愣了一愣,随后面现悲愤之色。

        这会玉砚误会已深,只以为是鬼婆蓝心亦入邪道,当即剑光护体,厉声喝到:“前辈,多年前你我曾在江城之外义庄见面,那时我见您行事虽有乖戾,但却不失正道,这才放心将蓝心交于您教导指点,为何您今日竟同旁的鬼仙一般滥杀百姓!”

        鬼婆冷哼一声,她本就性子高傲,这会玉砚不分青红皂白就把这么一个黑锅扣在自己头上,鬼婆虽然不忿,但终是懒得解释。蓝心虽有心说明,奈何方才玉砚剑光凌厉无比,全无余地,但凡他们师徒二人本领稍逊一些,这会早已死无全尸,故而心下寒凉,索性也闭口不言,只冷冷地看着玉砚凉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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