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钟炎不愿带他们两个出去,实在是城外有些光景太过凄惨恐怖,怕吓着孩子。轻轻瞪了倭瓜一眼,铁柱说道:“我和你钟爷爷去城外那是去卖菜的,要赶山路,很累的,可不是出去玩。你们两个还小,等到长大了,铁柱叔叔再带你们一块出去,好不好?”
水葱闻言,也不答话,从盘子里夹起最后一块羊肉慢慢地嚼着,倭瓜的嘴更瘪了,低下头小声嘟囔:“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也不知道改改再说……”
钟炎铁柱对望一眼,心下俱都无奈,见两个孩子盘中肉已吃完,便各自起身,不由分说将他们抱回房里睡觉去了。这么一来一回,天已近三更,二人又倒了碗酒,将桌上菜肴胡乱吃些,这才收了狼藉,欲要回房歇息。
只是这师徒两个才离了后厨,就听得空中一声霹雳,振聋发聩,外面倏然闪亮,着实将二人吓了一跳。顾不上出门查看,钟炎带着铁柱连跑带颠地冲到卧房旁边,开门一瞧,但见水葱倭瓜呼吸均匀,被子盖得好好的,俨然是没醒。
二人见状,这才松一口气,铁柱转过身来,一面下楼一面说道:“师父,小孩子睡觉还真实诚,刚才那一下把咱们两个都吓一哆嗦,这俩小崽子还睡得跟死猪似的,真不知道这小孩是咋长的……”
钟炎回过头瞥了铁柱一眼,笑道:“你小时候也是这样,躺下就能睡着,我在你旁边喊破嗓子你都不动一下,只要是拿点吃的放在你鼻子下面,你是连眼都不睁,直接一口就啃上来,那个狠呐,就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铁柱翻了翻眼睛,没有答话。二人走下楼来,只听屋外议论纷纷,心下没来由地一跳,急忙来在大堂,推开门扇,只见方才还空无一人的巷子这会居然都挤满了,什么姑娘,什么小二,连厨子都跑出来了,大伙纷纷抬头看天,面露惊诧,钟炎心中奇怪,抬头一瞧,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雪夜乌云浓厚,遮蔽星光,本应是漆黑一片,可眼下头顶苍穹雷光明灭,借着那惊雷闪烁,隐约可见黑云翻腾起伏,狰狞可怖,便如这云端着了黑火一般。地下去到天上虽有千万里之遥,但这诡异之景却恍如近在咫尺,令人心下生凉。
钟炎和铁柱低下头来,只觉惊魂未定,忙拉住旁边青楼里一个名叫阿全的小二,开口问道:“我说阿全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阿全也被这狰狞景象吓得不轻,脸色稍有些发白,闻言呼了好几口气才说道:“钟掌柜,您问我我也不知道,刚才我在店里值夜,然后就轰隆一声,就跟一个雷炸在耳边了似的,差点把我给吓死,然后一出来天上就这模样了……唉,地上妖孽横行,这天上只怕也不太平呐……”
钟炎这会是不敢再抬头看了,略略喘了口气,正要回店里,忽然瞧见隔壁云月楼,一身红衣的秦烟正淡然倚在门口,一名小二打扮的男子肩上披着白毛巾侍立在侧,这二人神色平淡,古井无波,似是全然没把这诡异景象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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