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洛晨,石衿这才微微低了低头,半晌才将话头岔开,与石江聊些无关紧要的趣事,以解烦闷。这边父女二人正在闲谈,一名黑衣女子却已然缓步来在厨下,看向一名丫鬟,问道:“给爹爹的清茶还没有泡好么?”
那丫鬟一回头,急忙施礼说道:“小姐,水是早就烧好了的,只是临了才发现那茶罐子里没了茶叶,奴婢又急忙差人出去砸开了好几家茶叶铺子的门才买来了一罐,所以迟了些,幸而眼下这茶也快好了,奴婢这就给老爷端过去。”
黑衣女子点了点头,开口说道:“近来父亲国事繁忙,每日归来甚晚,身心俱疲,茶叶务必要时时足备,明日你带人去茶叶铺子多买些回来,我自有办法让茶叶新鲜如初,不必担心受潮变质,待到命案告破,杀退叛军,在统共给你们发赏钱。”
那丫鬟闻言,立时施礼称是,此时灶上清茶已成,石衿思量片刻,又复说道:“罢了罢了,你且去歇着吧,我自去将茶叶送到父亲房中。”
说罢,石衿走进厨房,将清茶倒在一只青瓷茶杯中,放于雕花托盘之内,这才一路缓缓朝着书房而去。近来叛军势大,偏生华都城内又屡发惨案,父亲每日在宫中由昼至也,必是十分辛苦,石衿一面思量,一面沿着小径前行,不多时已然来在书房门外。
此时石江安坐屋中,看着石衿,只觉体内疲乏更甚,勉强笑道:“衿儿,平日里你对这些国家大事都不甚放在心上,为何今日竟这般关心,围着父亲问这问那?”
石衿温柔一笑,起身说道:“女儿那有关心那些劳什子?不过见父亲日日这般操劳,心下不忍,这才出言询问一二。父亲,我看您也累了,趁着茶尚且未凉,早些饮了,便去卧房歇息吧,眼下国事繁多,只怕明日陛下还要召见呢……”
石衿的声音飘飘荡荡,石江只觉着心头疲惫更甚,连起身的力气都没了,只低声说道:“女儿说的是,今日为父怕是操劳太过了,身子乏得很,是该早点歇着了,明日只怕陛下还要召见呢……陛下还要召见呢……”
石江一面说着,一面缓缓抬手,伸向案上茶杯。自打石衿来在书房之中到此时,已然过了近一炷香的功夫,纵然是滚开的茶水也早凉了,可是这案上的茶却依旧温热正好,半点都没有凉了的意思,石江慢慢拿起茶杯便朝着嘴边送了过去,石衿立在案前,面上笑容温婉,周身寒意纵横。
“父亲醒来!”
就在此时,一声爆喝自书房外面而起,随后一道猩红血气破窗而入,将石江手中的茶杯打了个粉碎,茶水溅落地面,腾起丝丝青烟,石江两眼一翻,早已不省人事。立于案前的石衿眼中凶光毕露,身形飘忽,口中发出厉啸,整个人合身便朝着石江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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