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
后面的黑衣人喉中忽然发出一阵沙哑的低鸣,阴森飒然,不似人声,洛晨面色一凛,此时那蹲在摊位前面的人忽然开口说道:“先生果然神机妙算,我这件大事,惠济苍生,造福万世,乃是无上壮举,只是前路坎坷,多有迷障,我已求过多人卜算,今日恰到流沙,听闻先生大名,所以才来询问一番。”
洛晨心下一愣,眉头微微皱起,半晌才问道:“那请问,这其他人算出的结果,又是如何?”
黑衣人摇了摇头,漠然说道:“洛先生,在下虽不懂卜卦之术,但也知占卜之时心思务必空明澄澈,不起杂念,先生这般问东问西,心下嘈杂,若是待会算的不准,东拉西扯牵强附会,可别怪在下惜财不给卦钱。”
这话虽说得像是句玩笑,但洛晨却听出了其中的阴森之意,当下不再多言,三枚钱币定六爻,六道阴阳成一卦,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片刻卦成,洛晨定睛看去,卦象上兑下坎,乃是困卦,其中六三变爻,转阴为阳,上兑下巽,乃是大过,洛晨将两幅卦象都画在白纸上,思量片刻,方才说道:
“原卦乃是困卦,主处境艰难,进退维谷,变卦乃是大过,应在九三一爻,栋桡,凶。之所以处境艰难,乃是因为客官要办的事情并非您所说的那般惠济苍生,造福万世,而是旁门左道之流,故而这卦象才会说栋梁不正,大凶之相。”
黑衣人闻言,阴森一笑,起身说道:“呵呵呵,本以为洛先生既有才名,必然与众不同,谁知到头来也不过这般论调,众生无知,庸庸碌碌,又怎会知道我所谋大事是好是坏?先生这番说辞,实在叫人失望,看来坊间传闻,十者九虚,所谓能者,也不过浪得虚名!”
说罢,为首的黑衣人从袖里掏出一锭黄金,随手扔在洛晨的摊子上,漠然转身离去,此时市集外围行人颇多,两名黑衣人片刻便消失在人流之中。一旁的阿希格凑过来,说道:“这两个人藏头露尾的,还说什么惠济苍生,造福万世,也不怕被人笑掉了大牙!”
洛晨洒然一笑,将心中疑虑压下,回头看着阿希格笑道:“管他什么好人坏人,只要愿意付钱,我便都来者不拒,管他谋划了什么大事小事,就算外面闹翻了天,也休想耽误我算卦赚钱!”
阿希格闻言,哈哈大笑,说道:“这话说得在理,这天下大事,乱七八糟,都不如炕头一张桌,桌上一壶酒,外加几盘可口小菜来得实在,为了一件什么大事奔波劳碌,就算办成了,半条命也搭进去了,还不如不干的好!”
二人又闲聊了几句,阿希格那边上来客人,便急忙回去招呼,洛晨依旧坐在摊子后面闭目养神。倏忽一天过去,除了早上那黑衣人算了卦,扔下了一锭金子,洛晨这名声大噪的摊子依旧是无人问津。眼看着天色已晚,洛晨将地上物什收拢起来,自转回家去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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