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这边蓝心话音未落,阿木尔早一掌重重拍在桌子上,脸上尽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大声说道:“你这是何苦来!你娘子扔了家人名分不管,跟着你跑到这整天吃沙子的地方做生意赚钱,你却想一死了之,你若死了,扔下你娘子一个人孤苦伶仃,你又如何对得起她?”

        阿木尔年轻之时与乌兰的婚事本就十分坎坷,全因他二人一力坚持,这才结成连理,到了今日也算是白头偕老,故而阿木尔见洛晨因为这些须小事就要寻死觅活,心下登时老大不乐意,哪知道洛晨乃是因为修为尽失方才这般颓丧,与自己所想根本就是驴唇不对马嘴。

        虽然两人心事南辕北辙,全不挨着,但方才阿木尔猛拍了一下桌子,却也将洛晨给吓了一跳,抬眼看去,只见一个老头正用十分恨然的眼神看着自己,心下登时不忿,瞥见地上正放着一坛酒,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走过去抱起酒坛,揭开布封倒满一碗,咕嘟咕嘟就灌了下去。

        “咳咳咳咳咳”

        西域流沙,冬寒夏热,烈酒寒可取暖,暑能解表,乃是家家必备之物,可洛晨乃是江城水乡人氏,哪里喝过这等烈酒?只觉一把烧红钢刀从喉咙直插到腹中,疼痛火辣难以言表,登时憋住一口气,大声咳嗽起来。

        阿木尔见状,自是十分得意,笑道:“哈哈哈,中原人喝的都是兑水的酒,哪里比得上我们这流沙烈酒喝起来畅快过瘾?只是你第一次喝,还是兑点水的好,否则那火烧喉咙的滋味,可是十分难受呐,哈哈哈哈!”

        流沙地处戈壁沙漠,颇为贫瘠,纵然有无边银钱,只怕也没处花去,唯有这烈酒可引以为豪,故而这会阿木尔出言嘲讽,连乌兰都没有开口阻止,蓝心自不会计较这些事情,反觉这老夫老妻质朴可亲,只有洛晨不住地咳嗽,半晌方才缓和了些。

        “好酒!再来!”

        谁知,这洛晨才喘过一口气,竟又端起酒坛子倒满一大碗,仰起头来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把自己烧得龇牙咧嘴。阿木尔惊得目瞪口呆,随即眼中爆出一阵战意:“好哇,小兄弟,我可是好些日子没和人拼过酒了,咱们今儿就好好喝一场!”

        说着,阿木尔也拿起酒坛倒满一碗,仰头喝干,二人也不说话,也不相敬,更不会碰碗寒暄,就这么你一碗我一碗喝个没完。蓝心知道洛晨心下难受,故而只做不见,乌兰本就是流沙之人,什么都可以输,就是喝酒不能怂,竟也不加阻止,那一坛酒纵然不少,也架不住这么个喝法,不多时已然见底。

        一旁早有乌兰抱来自家的酿的青稞酒,这酒虽然浑浊,味道也不甚好,可胜就胜在酒力十足,比起方才那白酒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会洛晨已然喝得兴起,全然不管什么酒,端起碗来就喝,阿木尔也有三分醉意,但怎么输给一个外乡之人?当即紧咬不放,如此一来,二人喝得反倒比之前还要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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