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尔乌兰二人膝下本无子女,此时见蓝心这般标志,言谈又得体,心下早有爱惜之意。乌兰哈哈一笑,说道:“姑娘,昨夜的事情我都知道,那也不怪你,只能怪这老头子太胆小,这么标致的闺女都能给你吓成那副德行,至于租金,那一锭金子已经足够,姑娘还是留着银钱给你夫君看病才是要紧。”

        阿木尔此时在侧,想着自己昨夜竟把这么一个温柔静雅的闺女当成女鬼,心下也不由好笑。他哪知道蓝心本就是鬼仙,若是显出阴神之像,纵然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莽汉子也能给无声无息地吓死,还只道是自己疑心,错怪了好人:

        “对对对,姑娘,这流沙城遍地是钱,要赚也不在这一朝一夕,还是赶紧给你夫君看病才是正经,这人没事,多少钱赚不得,等你夫君病好了,记得来我家,我请你们喝好酒,吃烧鸡啊!”

        阿木尔就是这么个德行,一旦心里尴尬有愧,言语之间就会变得极为嗦。乌兰见蓝心面上忧色更甚,生怕这老头子说起来没完,急忙打断道:“姑娘,昨夜你们才到这流沙城,这会必然疲惫了,还是多休息休息才好,等晚上我再给你们送点专治水土不服的药来。”

        说吧,乌兰也不管阿木尔什么反应,连拖带拽便将丈夫拉回自己家里。夫妻二人一夜几乎未眠,这会见蓝心行止如常,心下戒备一松,更觉乏累,也不管此时天色大明,草草倒了两碗酒,吃了些昨日剩下的烧鸡便各自睡下不提。

        却说这蓝心送走二人,不由轻轻一叹,转回屋中,此时屋内床铺之上一名少年闭目而卧,脸色苍白,气息虚浮,正是洛晨。

        当日二人在北境之中,一同包了饺子,过了新年。这会北境之事已了,洛晨一时间也想不出该往何处去,只因心下对大漠流沙颇为向往,故而便要西行,鬼婆临走前说让蓝心随洛晨历练,这会洛晨要去哪,蓝心自无不应允,当下启程,朝西而来。

        流沙本就遥远,更可况二人从北境而来,一路更显漫长,幸而蓝心洛晨也算是情愫暗生,彼此有意,一路上随意游览,或是山中徘徊,或是平地竞逐,一路玩闹一路西行,倒也不觉无聊。转眼已是二月,两人虽一路玩闹,但毕竟都是仙人,漫漫长路三去其二,流沙也算是近在眼前。

        谁知那日二人一番竞逐下来,正在一处山林之中休憩,洛晨体内忽然迸发出一阵浓郁阴煞,这阴煞毫无先兆,自紫府而发,瞬息之间便将洛晨体内灵力打成一盘散沙,洛晨口中喷血,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即倒地不省人事。

        这一下着实将蓝心吓得不轻,急忙以鬼气探查洛晨体内经络,可是这阴煞之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蓝心探查了一番下来竟是一无所获,只隐隐觉得那阴煞之气和北境之中黑衣人的气息颇为相似,却又不尽相同,损灵伤身,遗患无穷。

        洛晨此番被阴煞一冲,周身灵力几乎散尽,且不能复原。蓝心无法,值得带着洛晨拣人少处赶路,生怕被别的修士撞见,招来祸事,如此走走停停,直到三月中旬才赶到流沙城中,自东北角入城,随便寻了个无人的房舍,谁知阴差阳错进了阿拉塔的房子,险些将阿木尔给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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