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扬此时正因为方才口不择言伤了洛老弟而愧疚,忽然听见这么一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正要询问,洛晨已然开口说道:“向大将军禀报时,我说这一波鞑子不过乌合之众,却因为众军不愿出力奋战,这才折了二十五个弟兄,大将军登时大怒,只是没那个闲工夫处置尔等,这才打了云将军四十军棍。”

        “洛秦!你”

        此话一出,吕扬目眦欲裂,抬起脚就要上来与洛晨厮打,却被众军拦了下来。其实众人都出去巡逻这么多次了,斩杀的鞑子没有一千也有五百,大将军怎么可能因为一名新兵的三言两语就下令重责?只是这会营中之人心绪大起大落,云匡也确实是被打了四十军棍,故而竟没有一人细想方才言语,都认为洛晨巧言迷惑大将军,这才使得他们被埋没于此。

        洛晨看着面有怒色的众人,冷哼一声,说道:“尔等若是有恨,自可来找我挑战,车轮战也好,一拥而上也罢,我都接着,扶威精锐乃国之重器,岂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挤得进去的?斩杀区区五十几名鞑子就想成为精锐?呵呵,做梦!”

        说罢,洛晨也不管营中众人,自顾自地躺倒在床,合眼调息,几名脾气爆的军士想上前教训洛晨一顿,却被心灰意冷的吕扬拦住。过了片刻,营中众人怒气渐消,各自沮丧,此番奋力杀敌,到头来却只因一名新兵三言两语便付诸东流,还累得云将军受了四十大板,众军各自卧在床榻,心绪难宁,黯然怀怨不提。

        如此一夜过去,待到洛晨醒来之时,营中竟早空无一人。看着空荡荡的营房,洛晨无奈摇头,起身披甲出营,正要往校场那边去,忽而想到昨日云将军被打了四十军棍,反正这会时辰还早,倒也不急着去校场,心下如此想着,洛晨向巡逻军士问清道路,径往云匡所在营房而来。

        这土城之中只有一万多人,千夫长也只有十人,其中还有女将需要单独居住,故而云匡所在的营房并不甚大,离中央大帐也不太远。洛晨赶到之时,营中只有云匡一人卸甲趴在床上,面色略显苍白,见洛晨从外而入,云匡也不怎么意外,随便指了指旁边的床榻,让洛晨坐下。

        “此时清早,等会便要操练,你跑到我这里来作甚?”

        云匡不愧是久经沙场的将军,即使受了军棍,说话也依旧是中气十足,平稳沉毅,洛晨略一思量,说道:“昨日咱们已经在大将军面前陈明了战事经过,大将军为何还要下这般重手,打你四十军棍?难不成就为了稳定军心?”

        云匡呵呵一笑,面色依旧冷淡:“你都已经说出来了,没错,大将军就是为了稳定军心才会打我这四十军棍,这一战众将士固然没有大错,但我也确有轻敌之嫌,若是那些鞑子冲上来之前,我便先退到村外,随后策马来回冲杀,纵然那鞑子再怎么强悍,也断然不会死这么多弟兄……”

        说道这里,身上的棍伤忽然传来一阵剧痛,云匡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半晌才继续说道:“而且,这么多次巡逻都未出问题,单单这一次折损了军士,纵有千般理由,这四十军棍也是断然躲不过的……”

        洛晨冷冷地哼了一声,随后说道:“只要死了人,无罪也有罪,若是我没猜错,眼下这四十军棍打完了,还不许项老前来医治,乃是因为你这伤势需要让众军都有目共睹,如此才能威慑众人,整肃军纪,以便令行禁止,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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