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晨将黑毛抱在怀里,坐于池边吐纳灵力,如此又过了一个时辰,只听池中石衿口里忽而发出一阵轻哼,随后猩红血力猛然自体内迸发,洛晨早有防备,身形一飘,抱着黑猫退至三丈开外。那磅礴血力滔滔不绝,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才缓缓收敛,化于无形。

        坐在池水中的石衿慢慢睁开眼睛,欣喜之色一闪而过,随后站起身来,血力一鼓,衣服便干,朝着洛晨盈盈一礼,笑道:“多谢洛公子慷慨相助,我行功之时虽心无旁骛,却也能感觉到洛公子助我将逸散血气归脉,此番若无洛公子,我断不能一鼓作气化去体内驳杂血力,引血入脉……”

        洛晨此时已然走近,见石衿神采奕奕,自己也甚是开心,当下说道:“你不必谢我,我也不是白白帮你,那石髓入体之后,化作血力,大半被你用去,剩下的小半却是阴差阳错进入我体内,为我所用了,当时情况始料未及,还望你不要见怪。”

        石衿略微愣了愣,随后走到池边,穿好鞋子,看着洛晨说道:“洛公子,之前我体内血脉逆冲,命在须臾,若非你相帮,纵有石髓之助,大抵也逃不过一个爆体而亡,别说一小半,就算这石髓被你用去九成,我也心甘情愿,只是你所修灵力与血力并不相容,又如何能够化血力为己用?”

        这事情并无甚好隐瞒,且石衿救过洛晨,洛晨今又助石衿炼化石髓,二人也算是同生共死过,自比旁人亲近些。洛晨略想了想,当即把自己如何在方圆村中受伤,如何与老方同行,如何击杀药匣等事一一告知,石衿在旁细细聆听,目不斜视,直到洛晨这边说完,方才缓缓道:

        “原来你背后那一处阴煞之伤是被这多出来的血力治好的,若是如此,也难怪那个什么阴神教会对血色石如此看重,派人来抢。不过在我看来这血色石虽好,也未必真的入了阴神教的眼,若阴神教真的势在必得,只需派出神秘人那样的高手即可,哪里用得着那么多小喽?”

        洛晨闻言,念及药匣,转而想到老方等人,不由得心下黯然,低声道:“不错,估计那叛徒药匣在阴神教中不过是个小头目,想借着血色石再进一步,所以才会暗中召集人手半路劫杀,却不想行事不密,反被我所杀……”

        石衿见洛晨神色低落,知道他必然又想起之前被算盘灯影出卖之事,起身走向池边说道:“洛公子,咱们修士纵然本领通天,也无法倒转光阴,既然前事已成定局,这会再怎么感伤亦是于事无补,倒不如听之任之,反倒逍遥自在,我自会禀告爹爹,让他帮忙查查这阴神教的底子……唉……”

        说道这里,石衿忽然叹了一声,洛晨转过头去,只见石衿正跪坐在池边,对着池水叹息,只见那青丝及腰如瀑,绣眉微蹙叠山,妙目流转丝丝愁,不知所为哪般?朗月斜落玉容,疏风轻抚罗衫,顾影嗟呀我犹怜,心事正可相谈。

        这边洛晨听闻石衿忽然叹气,心中不解,遂行至旁边问道:“方才你还在劝我莫要挂怀往事,怎么这会自己到唉声叹气起来了?”

        石衿妙目看了洛晨一眼,半晌才说道:“洛公子有所不知,我面上疤痕乃是而是被仇家所划,多年来我想尽办法想要除去,可是这疤痕便如刻在脸上一般,无论如何都化不去半分,此番我血咒大成,寻常小伤瞬息即愈,本以为这疤痕必然随之化去,谁知……”

        洛晨从水面中望去,只见石衿脸上依旧有两道长长的疤痕一纵一横留在脸上,只是此时他早已习惯,竟不觉有甚不妥,当即脱口而出:“有疤无疤又能如何,若不得良人,天姿国色亦是无用,若得遇知音,面目全非也自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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