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方苦笑一声,意味不明地说道:“走罢,先去城外乱葬岗等着,等灯影出来,给他好好葬了,随后咱们就去找到算盘,也不在春秋盟里干了,随便找个小城小村,走走小镖,干点小买卖,也差不多了,这十几年下来,太累了……”

        一行人默然向城北走去,长街之上家家关门闭户,更兼夜风凄紧,真个无边萧条。四人满怀心事,触景生情,自不愿多留,个个加紧脚步,朝着城北而去。

        过不多时,一道道矫健身影从房顶略过,手持利刃,顺着老方等人离开的方向追踪而来,原来春秋盟中早知晓今夜之事,不但不予维护,反而欲要除了老方等人,借以保全财路。此时这一众刺客悄然无声,急速而行,径奔北城不提。

        先不说老方一群人命悬一线,单道这石江石衿父女二人送走了刁全姜老等人,又将郭石平枫安排在府中,将那剩下的烤全羊散给府中仆役,随后照旧来在书房之中闲谈,直到外面来报关了府门,父女才急忙来到石衿别院,二人才踏进院中,早有一名婢女慌慌张张地跑来说道:

        “老爷,小姐,那位公子不知怎么,从水池里跳出来,拿着一把剑正发疯呢,姐们们都不敢靠近,生怕给伤着了,您快过去看看吧!”

        原来,石衿将洛晨带离前厅之后,想着若是那烟雾散了,姜老找不见自己必定起疑,故而也不朝府外走,反而来在自己别院之中,本欲将洛晨放在梨花林深处的精舍里,可那时洛晨气息微弱,浑身滚烫,犹如一块火炭一般,石衿怕他有事,故而将洛晨放在精舍前的水池中,黑毛不愿离去,也随之跳进水池。

        一切打理妥当,石衿心中终是担心生变,故而又在池水之中滴了一滴自己的血,这血咒之血自能阻隔灵力,且洛晨气息微弱,黑毛也没强到哪去,登时被那血气给遮了个严严实实。随后石衿回到厅上,佯装一直护在石江身前,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父女二人沿着林中小路来在精舍之前,果见洛晨浑身湿透,面色狰狞,手持飞沙剑四处乱砍,呼喝之中大有悲愤伤痛之意,旁边虽有黑毛鸣叫不已,然却只能压制片刻,转瞬之后洛晨又会仗剑发疯,嘴角鲜血并眼角泪水一齐流下,疯癫之中却又含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孤独悲戚。

        “哈哈哈哈,三月风暖催柳杨,快马加鞭指龙骧,乘云不知惊风狠,天真何以道炎凉?莫逆出口伴酒肉,刎颈不离女子香,无权无势无经纬,义薄云天也凄凉!”

        洛晨之前几乎被姜老打死,郭石平枫二人袖手旁观之态被洛晨尽收眼底,心下如坠冰窟,万念俱灰,登时引动心魔,杀念恨意齐出,此时洛晨本心被郭石平枫所伤,故而竟无力抵挡那满心魔念。只是他在方圆村中被那神秘人伤了本命界,眼下那心魔受本命界伤势所限,因祸得福,这才让他挣得一丝生机。

        石江虽不明就里,但也知洛晨此时必然十分凶险,正要上前劝说,却被石衿拦住:“爹爹,此时洛晨周身杀意纵横,而且身负灵力,您根本制不住他,这么多人在旁围观,只怕引他烦躁起来,反倒不好,父亲这会只带着众婢女到林外等候,女儿自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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