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嘴里嘁了一声,说道:“你当别人傻呀,他们当然不会做这些宗门禁止的事,但是打肿一个人的脸,划破一个人的手又怎么算呢?这点小事一不伤性命,二不毁修为,三不致伤残,你又要怎么说?”

        洛晨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愣愣地说道:“呃,大家都是仙门弟子,修习道法,又不是凡间地痞流氓,成日家无事生非,应该不至于此吧?”

        八岁听闻,又嘁了一声,一面朝外走一面说道:“你有所不知,青山之中砍柴颇为费力,大部分弟子都会寻找落在地上的枯柴带回去,可是天长日久,大家都这么干,地上的柴火就很少了,所以一些人就会拉帮结伙去抢别人的柴火,哼,砍柴乃是修行,他们却如此敷衍,实在是让人不齿!”

        洛晨没想到仙门之中也有这等事,干笑两声,说道:“我还以为仙门之中定是超然物外,淡定无为,没想到竟也有这等劫掠之事,猛地听来还真是有些骇人听闻呢……”

        八岁真人摆了摆手说道:“呵呵,这些被收入仙门的人之前都是凡人,三教九流,干什么的都有,上到达官贵人,下到市井百姓,怎么可能清静无为?弟子之中的确有不少人研习道法,日夜修持,性格变得淡泊超然,可是也有一部分人本性难移,尤其是道童里面,更是什么鸟都有,你进了山自会知晓……哎,到了!”

        方才洛晨只顾着听八岁真人说话,这会抬头看去,只见眼前一条清溪分两岸,石墩木栏作曲桥,这小溪流水,水底沙中藏虾蟹,那石墩木桥,桥上纷纷走行人,小溪来自山中归山里,无头无尾,木桥连着此岸到彼岸,有始有终,这正是身后乡村连瓦舍,身前青山绕流云,欲采山中延年果,需向密林深处寻。

        八岁真人带着洛晨走过曲桥,又行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只见周围草木繁盛,树木成林,二人已然来在山脚下。八岁转过身来说道:“洛晨,虽然这青山之中与村落里多有不同,但也得你自己慢慢体悟,我就不与你同行了,其中屁事虽多,细细想来也是历练,怎么拿捏可就看你了。”

        对此洛晨并没有什么不满,八岁师兄能护他一天,但是护不了他一世,眼下既然已经来在青山脚下,那这青山里的事情就必须得打开门来敞敞亮亮地面对。洛晨看着眼前被树林覆盖的高耸青山,哈哈一笑,说道:“八岁师兄且放宽心,想那凡间的皇帝老儿我都敢站在金殿上指着鼻子骂,青山之中这点小事何足道哉!”

        八岁闻言,也是一笑:“正是,这会太阳已经升起来了,赶紧上山吧,先把今日的柴火砍够了再说!”

        二人略略一别,便朝着两个方向各自上山去了,这青山远看壮观巍峨,实际上却是险峻无比,其中多悬崖峭壁,嶙峋怪石,凡人进入其中,只怕是连山脚都上不去。不过人宗弟子日夜修行,皆有根基,区区一座山峰自是阻拦不住。

        这洛晨运起身法,穿行林中,灵气流转,身轻如燕,不多时已然登上山腰,周遭是一个人影都没有了,并非其他弟子上不来,而是这青山太大,宗中弟子虽多,然稀稀落落,自然碰不到一块。

        在森林腹地徘徊了片刻,洛晨才找了一大树,攀上树干,坐了下来,也不急着砍柴,而是运灵于目,环视四周,只见这丛林幽深生灵木,阔叶随风白露清,不见枝头生异果,也无奇花引蜂鸣,那边树冠忽动,应是黄雀离巢,这边野草飘摇,应是虫跃蛇惊,正所谓空山老林空寂静,细枝碧叶隐生灵,走兽飞禽浑不见,独留掠影细声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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