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真人见洛晨神色泰然自若,不慌不忙,便知他此时已然将六十四卦精要铭记于心,一般的弟子光是记下六十四卦就要用上将近一年的时间,再加上方位,至少也得一年半,而洛晨却只用了一年不到就把《易经》和《脉谱》两本书记在心里,眼下也能催动浣灵诀纳灵入体,果然天赋非常。
这一日洛晨修行过后,正要离开寂寥界,却被寂真人叫住。现在一天下来他已能做到一点不错,自然不用拎着那个死沉死沉的水桶去打水了,只需照例将葡萄藤和后院菜地浇灌一遍即可。
洛晨闻得师父呼唤,当即回过头来,躬身说道:“师父,您有何吩咐?”
寂真人淡漠地看着他,随手一引,案几之上的飞沙剑倏忽飘起,送到洛晨面前,而寂真人随手一甩,手中也拿了一把寻常铁剑。洛晨眼睛一亮,知道师父是要与自己过招比试,这段时间他虽每日修习太极剑,可是太极剑打起来本就软绵绵,慢悠悠,纵使暗藏千钧之力,使起来也终是不爽快,早就有找个对手比划比划的心思,此时师父既然肯与自己过招,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洛晨慢慢呼出一口气,将心中躁动化去,走回石台中。只见寂真人手挽长剑,整个人气质倏然一变,凌厉杀伐之气骤然荡开,洛晨心下一凛,灵力流转,随即笑道:“师父不用太极剑法么?”
寂真人手中剑刃一横,也不答话,身形一闪已然朝着洛晨攻了过来,这剑势恢宏粗犷,颇有几分铁血攻伐的味道,洛晨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剑,心中却是一片空寂,直到长剑已然逼近面门,这才微微侧身,飞沙剑回转而上,轻轻将寂真人的剑引到一旁,此时洛晨心中虽然想的是太极剑法,可是用出来的招式却十分迅疾凌厉,全然不像练习之时那般不紧不慢。
寂真人知觉剑上隐隐传来吸摄之力,手腕一抖,长剑随之颤动,登时将飞沙剑震开寸许,师徒二人便在这石台之上你来我往,打得是寒光闪闪,天地变色
只见那镔铁剑重,纵横劈风,银霜带起千层浪,飞沙剑薄,太极如意,正该四两拨千斤,这边真人收放自如,遮拦架挡全随性,那边少年暗踏九宫,四象两仪不离身。这两人,一个是青丝乱舞红颜傲,素手乱剑起风云,一个是布袍麻衣成玉树,攻守流转自如然,正所谓红颜寂寥一心寒,长天无处倚栏杆,晨光半缕开晓雾,举首无声念百般。
这师徒两个,一个喂招,一个印证,直打到洛晨汗如雨下,灵力消耗一空才停下来。小心翼翼地把飞沙剑放下,洛晨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觉得眼下虽然疲惫不堪,但心下却甚是爽快,喘了片刻才说道:“多谢师父,没想到这太极剑法练习之时慢慢吞吞,一到了实战之中竟会这般迅疾凌厉。”
寂真人收起手中长剑,走到洛晨面前淡然说道:“太极之道,阴阳相生,练习与实战也是自成阴阳,练习之时缓慢,乃是为了让灵力细细流转运化,故而实战之时才能爆发出那般威势,你此时太极剑不过刚刚入门,还有许多生涩之处,待成了火候,自能体悟更多。”
说罢,寂真人忽然看见洛晨脸上又有汗珠流下,自然而然地抬起手来,拈起袖子慢慢帮他擦拭干净。洛晨只觉一阵淡淡香气传来,刚刚平复下来的气息顿时七零八落,原本他是想稍微挪挪地方,可是眼下心如鹿撞,只得死死地僵在那里,直到寂真人把手拿开,才敢微微动了一动,口中喃喃道:“谢……谢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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