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懂酒,只觉得这酒绵软清爽,但绵软之中又带着一股极为猛烈的力道,柔中带刚,谁若是以为这酒稀松平常,胡饮猛灌,那必然会酩酊大醉,不省人事。”既然人家不想说,洛晨自然不会没眼色地追问下去,他们三人来这是喝酒的,不是找不自在的。
秦烟一笑:“洛公子虽不懂酒,但是说的话却是入木三分,不像那一干俗客,自称酒仙,装腔作势,嘴上说什么年份原料,一味称赞,心里想的却都是淫乐,实在是贻笑大方。”
平枫看了洛晨一眼,淡淡说道:“秦姑娘说笑了,我们三人不过是人逢喜事,心情大好,所以才来这云月楼饮酒取乐,心中虽没有惦记那些苟且之事,但也与您口中说的俗客没什么两样。”
这话已经算是很客气了,毕竟云月楼做的就是这样的生意,客人当然都是冲着寻花问柳来的,你还能指望人们跑到青楼来挑灯苦读么?
秦烟没有理会平枫的软钉子,抬起玉筷,轻轻地在金杯上击打起来,金玉交鸣,其音袅袅,随着玉筷击打的角度方位不同,原本杂乱的声音里竟然隐隐显出旋律。秦烟轻张檀口,翩然作歌:
“风尘女子本轻贱,金银万两卖容颜,莲足不沾门前土,来日一去忘此前。”
金玉声碎,清歌宛转,秦烟这一筷一杯风尘韵,便胜过那琴瑟齐鸣帝王音,虽只有短短四句,却是余音绕梁,让人回味无穷。
“我云月楼的规矩,姑娘入楼不得出,千般缠绵,万种恩爱,只在床笫之间,如果有谁一朝得遇良人,一步踏出,便是普通女子,她没来过云月楼,云月楼中也从没有她。呵呵,话虽这么说,也不过是我一厢情愿,只怕在世人眼中,我这么做不过是巧言令色,故作清高罢了。”
说罢,秦烟放下筷子,便要起身离开。
“秦姑娘此言差矣,世人如何看是他们的事情,在我看来,秦姑娘心明如镜,更兼仁爱宽恤,实乃世间少有之奇人,天生万物,本无贵贱,生而不易,又有谁愿意流落风尘?秦姑娘此举,让这些身在其中的女子们能有一线希望,在下佩服。”
洛晨站起身来,不顾平枫和郭石惊讶的表情,朝着秦烟有些孤寂的背影一拱手。
秦烟没有回头,答道:“洛公子能如此想,小烟感激不尽,只是奴家眼下要去一楼大厅说书,就不多陪了。”
“秦姑娘,这酒可有名字?”洛晨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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