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从空间里收回,叶夏淡淡地对跪地女子说:“起来回话。”王淑娴忍着心慌和不安站起身,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你可知罪?”叶夏问。“系统!系统你说话呀,这老女人问我可知罪,但我究竟犯了何罪,我怎么不知道?”王淑娴召唤她系统,奈何根本就没有回应。“老女人?”叶夏有听到王淑娴的心声,嘴角噙笑,说:“哀家是老女人?”王淑娴“扑通”跪地,磕头:“臣女,臣女……”她该说些什么?刚才那话是她在和系统说,怎么就被太后知道了?难道太后有读心术?王淑娴如是想着,吓得浑身一颤,只顾着连连磕头,不敢多说一个字,也不敢随便腹诽,不敢再和系统沟通,生怕自己错上加错,被这大清最有权势的女人给治罪。
“退下吧。”野生系统已被销毁,回头她一句话,这秀女哪来的回哪去,想重新踏进宫门,除非改头换面,不然,绝无机会!叶夏的手段看起来很温和,既没有降罪秀女王氏冲撞到顾墨尘和胤禩,也没有训斥秀女王氏,但御花园里发生的这一幕,此刻肯定已传至康熙耳中和整个后宫,可以想象,秀女王氏被送出宫会落个什么样的处境。要么被府上远嫁,要么被送进庵堂,若家风严厉点的,甚至有可能直接被患急病“暴毙”。
至于具体会落到哪种结果,就要看秀女王氏是否在府上得宠,且得宠程度如何了!不要说什么大家是老乡,照顾点这样的话,对于一个心思不正之人,叶夏可没工夫多搭理。王淑娴战战兢兢退后数步,而后转身快步走远,之前谈论顾墨尘和胤禩的那些秀女们,听到这边的动静,原想过来看热闹,却又顾及宫里的规矩,担心自个被秀女王氏牵连,一个个在叶夏开口那会,便悄无声息离去。
“走吧,到那边的亭子里坐。”朝顾墨尘和胤禩微笑着说了句,叶夏转身走回原先歇脚坐的那座凉亭。顾墨尘和胤禩紧随其后。“对刚才的事你们怎么看?”端起鸣烟奉上的热茶,叶夏轻抿一口,笑问顾墨尘二人。“孙儿觉得是有意为之。”胤禩率先说:“御花园每日都有宫人仔细打理,鲜少能看到那种颜色鲜艳的毒蛇,而且那位秀女跌到的地方未免太过凑巧。”眉眼慈爱,叶夏轻点头:“说的有道理,胤禛,你怎么看?”顾墨尘神色平静,回应:“孙儿身边这辈子只会有福晋一个。”这话的意思不难理解,就算那秀女存着再多小心思,就算对方碰瓷成功,想要进雍亲王府后院,绝无可能。
微微怔了下,叶夏笑:“你这话说的倒是直白。不过,这样心志坚定挺好,免得一时不察被女色迷眼,做出糊涂事,伤害到夫妻间的情分。”顾墨尘没有做声,他看眼胤禩,问叶夏:“皇玛嬷,十二弟的嫡福晋您可有选定?”叶夏摇头:“这不是还没复选么,我本打算等会把进入复选的秀女们的资料好好看看,再亲眼瞧瞧人,问两句话,然后从中选出合适的,告知你皇阿玛。”胤禩抿了抿唇,没忍住,他说:“皇玛嬷,按照皇阿玛给哥哥们选嫡福晋、侧福晋的操作流程,孙儿担心皇阿玛已经内定十二福晋人选。”
“这样吧,你们去忙你们的,我着人去请皇上到慈宁宫一趟,把事儿好好说说。”叶夏看向顾墨尘和胤禩二人,温声说了句。起身,胤禩向叶夏行礼:“孙儿谢皇玛嬷!”叶夏随意地摆摆手:“这有什么好谢的?!夫妻是要过一辈子的,想要给自己找个合心意的并不过分,你就放心吧,皇玛嬷既然答应帮你,自然不会失信。”语落,叶夏看向高全:“你去乾清宫一趟,看皇上忙着没有,若有空闲,就说哀家请皇上到慈宁宫来一趟。”高全恭敬领命。待高全走远,顾墨尘和胤禩陪着叶夏又闲聊一刻多钟,方起身行礼别过。
慈宁宫。
“皇额娘,胤禩娶郭络罗氏做嫡福晋没坏处。”康熙速度很快,一踏进慈宁宫看到叶夏在榻上坐着,撩起袍摆行礼后,与叶夏隔着炕桌而坐,待听完叶夏找他来的目的,眉头微皱,对胤禩的要求略带些不满,沉声道出一句。闻言,叶夏挑眉:“你确定?以郭络罗氏的身家背景,她或许中意胤禩本人,但未必中意自己有良嫔这么个婆婆。而胤禩是个孝顺孩子,这要是真娶把郭络罗氏娶进门,难保不会被婆媳关系闹得心神恍惚,影响正常办差。”
康熙静默须臾,沉着脸说:“郭络罗氏她不敢。”“这不是敢不敢的事,胤禩打出生因为生母身份卑微,养在慧妃膝下,郭络罗氏又是个骄傲的女子,再加上她的出身,起码有一般可能她会将慧妃视作婆婆,对亲婆婆良嫔心生轻视,胤禩估计就是有这方面的顾虑,才求到我这,想让我帮他选个性情柔顺,不计较出身的女子做嫡福晋,另外,他不想要侧福晋、庶福晋,求我和你说说,不要给她指侧福晋、庶福晋进府。”
“这一个两个三个到底是怎么回事?都朝胤禛看齐,只想和嫡福晋过日子,不愿意要旁的女人在身边伺候。”康熙的眉头几乎拧成疙瘩:“侧福晋和庶福晋进后院,为的是多给皇家开枝散叶,他们难道不明白这一点?!”“子女多并非都是好事,这个道理我不说,你应该也是知道的。再说,这夫妻两人感情好了,想要多生几个孩子还怕没有机会?后宅安稳,没有嫡庶之争,男人在外办事也能全力以赴,用不着担心后院起火,兄弟阋墙,这说起来也是朝廷之福,是天下百姓之福。”沉默,康熙沉默良久,终抿唇说:“儿子说不过皇额娘,既然胤禩那么要求的,朕就由着他,只要他日后不后悔就好。至于他的嫡福晋人选,皇额娘选定后着人与儿子说一声即可。”
谈定胤禩嫡福晋的事儿,叶夏没多留康熙,在对方离开后,拿起李嬷嬷递上来的进入复选的秀女名册,仔细看了起来。随着时间点滴流逝,半个多时辰后,她吩咐高全两句,然后收起名册,对李嬷嬷说:“哀家在榻上眯会,让鸣烟在边上伺候,你年岁也大了,去歇着吧。”李嬷嬷神色动容:“老奴不累,老奴就在这伺候主子。”见李嬷嬷态度坚决,叶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终只能闭上眼睛,没再多言,心里却暗叹:吃人的封建礼教,不是说改变就能改变的,需要时间啊!
乾清宫,用晚膳前,胤禩被康熙从阿哥所召过来问话。“你想好了?不后悔?”看着眼前眉目像极良嫔的少年,康熙盘膝坐在炕上,屈指轻叩炕桌,听不出情绪说:“郭络罗氏是安亲王府的外孙女,阿玛是和硕额驸,娶她做嫡福晋,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应该很清楚。”胤禩影响康熙的视线,眼神坚定,回应:“儿臣想好了,儿臣绝不会后悔。”康熙眼眸微眯:“你真有听懂朕所言何意?”胤禩不卑不吭:“儿臣明白,但儿臣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儿臣这辈子只想好好为朝廷办差,像哥哥们一样,心念百姓,尽自己所能帮我大清百姓谋福祉。”他又不是棒槌,会再次上这位九五之尊的当,傻乎乎地去结交大臣,成日算计来算计去,参与夺嫡之中。再说,做皇帝真就好么?在他的前世,老四不管是从各种阴谋算计中胜出,还是无意间捡漏,坐上那把椅子后,日日宛若老黄牛在地里耕耘,最终把自己累死在御案上,值得吗?关于前世雍正帝的死,胤禩和胤禟从他们好十弟口中得知,是既唏嘘又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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