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辞旧迎新的除夕夜,在大年初一那样的节日,他们村那几乎日子过得算不错的人家,都难在饭桌上看到肉花花,

        难看到精细的白面馍馍。这不是夸张的说法,是他们村的现实情况本就是那样儿。靠天吃饭,加之土地薄,种什么都是低产量,

        但公粮每年又必须得交,这么一来,余下的粮食剩不了多少,好吧,即便有剩下点细粮,也会被村里人设法到镇上,亦或是县上的

        黑市换成粗粮,以此为家中多得些口粮。

        在他们那地方,一斤细粮可以换三斤半粗粮,不想一家人领导粮食没几天断顿,把细粮换成粗粮最是划算。但粗粮换的斤两比细粮多,

        并不代表家里人就能放开肚子吃。五六分饱,对,最多吃个五六分饱,这还是对上工的壮劳力来说,像是女人和家里的孩子,

        能喝口稀的就已经不错。白面馍馍不用想,二合面馍馍少之又少,家家户户的饭桌上,多是黑面馍馍和黑面中混合着野菜蒸的馍馍,

        去地里上工的壮劳力,才有资格在喝完浓稠的野菜粥,亦或者红薯粥的情况下,另外吃一个约莫成人拳头大的馍馍,免得上工期间撑不住。

        粮食锁在柜子里,做饭前,每家每户都是由当家的女人开柜子取粮,饭做好,再由当家的女人掌勺给一家人打饭。在他家,握着粮食柜钥匙的是他妈,在饭桌上分房的自然也是他妈。

        不过,在他家没有重男轻女一说,他妈给一家人碗里打饭,稀稠差不多都一样,黑面馍馍则是女人半个,男人一人一个半。

        然,定好的规矩是这样,他妈和他奶却鲜少吃馍馍,他知道这是给他爸和俩哥哥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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