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骨骼朝畸形方向生长,这样的一双脚,你可有真正看到过?”
康熙抿唇静默须臾,摇头。南巡到苏杭一带,看到街上女子行走,他只觉一瞬间体会到“弱柳扶风”是何意,而汉女侍寝,皆是穿着小巧的睡鞋,走路时,偶尔露在裙下的绣鞋既小又别致
,看着很是好看,至于这侍寝汉女的脚真正是什么样儿,他确实没看过。
但此刻一想想皇额娘说的话,那一双双包裹在小巧别致绣鞋中的脚,全是趾骨脱位或是骨折,将掰断的脚趾紧扣在脚掌,用布帛紧紧缠绕而成,康熙即便不曾看到,也觉得恶心不已。
“你南巡带小脚汉女入宫,我估摸着只去看脸看身段,看行走间的弱柳扶风之姿了。”叶夏这话带了点打趣意味,听得康熙却越发觉得脸热,他的确是这样,没去探究过那藏在裙摆下面的
小脚是何样。
“女孩子四五岁就被家人强行要求缠脚,你想想这对那么小的孩子来说得多疼,多遭罪?且缠得越小越是所谓的好看,且这一缠就得缠上好几年,直至把脚定型,方形成男人们喜欢的‘三寸金莲’,我就觉得奇怪了,这样一双畸形堪称丑陋的脚,怎就被那些文人雅士比喻成三寸金莲这般美名?”说到这,叶夏嗤笑一声:“说白了,他们只是看到那双脚被绣鞋包裹后的样子,让他们一个个真正面对那样一双畸形小脚,我倒想看看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就为了满足男人们的病态审美,女儿家便得遭罪,便得不慎落下残疾,否则,一双天足连个好姻缘都找不到。皇上可以好好想想,我草原上的女子,有一双天足就不美吗?年纪小小,就能帮着家里放牧,就能骑马射箭,在外敌入侵时,更能像男人一样骑在马背上与敌作战,这样的女子她难道不是这世上最美的女子?而要是我们的草原女子,像汉家缠脚的女子那般,遇到敌人偷袭部落,会有怎样的下场?拖累亲人,成为敌人的俘虏,尊严遭受践踏,这就是她们的要面临的命运。缠足限制了女子的自由,以一种病态美取悦男人,将女子的眼界禁锢在后院那四方天地间,这样的女子,教导出的儿女又能有多优秀的儿女?或许你会说,男儿五六岁就会被迁居前院,不会受妇人多少影响,是啊,男儿的成长历程确实是这样,但这也很明白,很透彻的说明,在男人心里,觉得身处后院的女人无法教导好家中儿郎,需要这些儿郎跟着父辈学习,需要在外社交,需要历练,继而成长为一个优秀的人,可他们却没想过家中的女子的未来……社会是由男女组成,不要小看一个女人对家庭的影响,这女人既有见识又明理,家中儿女十之八九有大出息,反之,膝下儿女蠢货居多。国家要发展,要富强繁荣,需要我们每个人共同努力,这样发展的脚步无疑会快些,否则,这边在发展,那边在扯后腿,且这后腿还是男人加注在女人身上的,这想想都让人觉得悲哀。”
康熙沉默,良久,他直直地看着叶夏,神色不明说:“皇额娘可有想过,如果按照你写的禁缠足和如何应对的策略执行的话,这无疑等同于提高了女子在家庭中的地位,作为一家之主,男人怕是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局面。”
“有能力有远见的男人,是不会在意女人比自己强的。在大富大贵之家,也可以由着自己的女人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米虫,而在贫苦人家,若是妻子能做工帮助自己的相公承担一部分家庭重担,想来这做相公的会感到高兴吧,毕竟家里日子好过了,老人也能享几天清福,子女也能想富贵人家的儿女那般,交得起束脩去进学。事实上,历朝历代的贫苦人,多的是夫妻双方为支撑一个家辛苦劳作,他们中,做妻子的绝对有一双天足,因为这样才能走得稳,站得稳,才能做活计挣银钱贴补家用。”微顿片刻,叶夏轻浅一笑,续说:“今日一回宫我就写那么一沓东西,说实话,我只是想在闭上眼离开这个世界前,为大清做些事,为这天下受苦的百姓做点实事,为这天下要经受缠足的女子能摆脱近千年陋习摧残所做的一点努力。玄烨,近些年我所言,我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私心,我希望大清长治久安,我希望大清繁荣富强,屹立世界之巅,不因为自己地广物博遭受他国侵略,我希望我大清的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这是我全心所想,是我的期盼!至于我所言所行,提高女子的地位,我自认这没什么不好,但如果你觉得有不妥,只当没看过我今日写的这沓东西。不过,缠足真得只是文人骚客们觉得女人缠了脚走起路弱不禁风非常好看,这是起源南唐后主李煜的嫔妃窅娘。据说窅娘善舞,她跳舞必以帛缠足,舞步轻盈,婀娜多姿,因此宫女多效仿之。后来到北宋时期,缠足则在宋朝王室和上层贵族的妇女中渐渐流行起来,发展到南宋,缠足的风气从皇室已走到民间,小脚成了女性美丽的代名词。可这美丽说到底并非真正的美,是供男人欣赏而得来,是一种对女子精神和身体进行双重摧残的陋习,理应严令禁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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