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鼎激动地站了起来,一边焦躁地踱步一边说道:“不若将这沙州城一把火烧了,留给吐蕃一片废墟,保存兵力率领百姓东归……”

        阎朝是沙州人,宗族产业皆在此,岂肯不战而降,厉声打断周鼎的话,“东归?河西故地皆已陷入吐蕃之手,唯沙州孤悬,如何东归?”

        东归之路,周鼎早已考虑好,当即回道:“经沙陀,取道回纥……”

        副兵马使索运声如洪钟,盖过了周鼎的声音,“沙陀是吐蕃养的一条狗,岂容我们轻易过去?说不定现在已经摆好阵势,等着我们自投罗网。”索家亦是沙州望族,虽与周鼎有秦晋之好,却绝不可能支持他焚城东逃。

        在场诸将皆出言反对,但周鼎一意孤行,厅中气氛一时僵住,只余压抑粗拙的呼吸声。

        “使主。”周清嘉叉手说道:“攻伐之事,遵天时、地利、人和三利而后胜。此际秋高气爽,兵强马壮,此天时也。吐蕃千里征伐,粮草不继,我军以逸待劳,城坚池固,此地利也。沙州军民皆愿死战守土,人心所向,勠力同心,此人和也。我军既占天时、地利、人和之利,岂有不胜之理?”

        几位幕僚点头,一身道袍的节度判官郑达先说道:“三娘所言极是。”

        许是周清嘉的话给了周鼎信心,他踱步到门边,望着室外蓝天,负手说道:“我率领河西兵将死守沙州已十二年矣。我儿战死沙场,我身被数十创,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但如今沙州将老兵残,如何抵得住吐蕃铁骑……罢了罢了,既是人心所向,再搏一回又如何。”

        他转向忠武将军卢英耀,下令,“人杰,你即刻率两千兵马驰援子亭镇。”

        卢英耀领命后,周鼎又转身看向阎朝,“晞明,你带兵巡视边境。吐蕃出征不备粮草,就地掳掠,疏散保护百姓为要。”

        阎朝虽然有点不服气,但仍旧叉手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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