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蘅不太能适应他尖细古怪的声音,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两步,亮明身份:“从青州过来,头一回进宫,在宫宴上吃醉了酒,就出来透口气,哪想走到了这处,找不见回去的路了,便想问问公公,可知海清河晏怎么走?”
那老内侍也不知听没听的进去她说话,只抬头怔怔地望着墙上的那副画,好一会儿,才若有所思地喃喃道:“你也看这幅画。”
苏蘅不明所以,只得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算作回应,然后便又听他问:“好看吗?”
她又偏头借着那昏黄的灯光细细打量了那画一眼,强压住心底的异样感,夸赞道:“好看,一笔一墨极尽雕琢,画中之人栩栩如生,破画欲来,难得的上佳之作。”
那老人听她这么说,面皮神经质地抽动了一下,嘴角咧出了一个僵硬奇异的弧度,“你可知,这上头画的是谁?”
还不等苏蘅回答,那人便仿佛被触到了某种机关,手舞足蹈地桀桀怪笑起来,尖细却沙哑的声音像极了门口枯树上栖着的乌鸦,“嘎嘎”地叫唤着:“是烁阳长公主!”
苏蘅让他这番形态吓出一身冷汗,悄悄挪了两步到了他斜前方,瞅准了机会撒腿就跑,那老人伸出苍老枯槁的手想抓她的衣角,被她眼疾手快地大力挥开。
她不管不顾,一路头也不回地跑出大殿,远远地还能听见那人在后头声嘶力竭地喊着:“罔顾伦常,背德反上,天地不容……”之类的疯话。
苏蘅一口气跑了老远,等确认那人不会追上来的时候,方才气喘吁吁地停了脚步,有些后怕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然后随意打量了一番四下的环境。
慌乱之下,她不知又跑到了哪里的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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