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皋单于骤是颦眉,沉声低喝道:“是要为兄不战而逃,抛下祖辈基业和各部勇士,做举族唾弃的懦夫?”
栾提拘莫单膝跪地,却不乞罪,反是坚持道:“情势使然,不得不为,想我匈奴昔年亦不过游牧瀚海之畔的小族,历代先祖皆忍辱负重,默默厚积实力,直至冒顿先祖即大单于位,方得雄踞漠北,东击东胡,西驱月氏,率控弦之士四十余万,南下牧马。
现今汉军势大,借助火器之威更是如虎添翼,大兄身为大单于,当留有用之身,为我匈奴尤是栾提部族长久计,莫说舍弃漠北,便是向汉廷乞降称臣又何妨,待日后窃得汉人技艺,未必不能如昔年对东胡和月氏般,一朝大兴,尽雪前耻!”
栾提拘莫确是由衷而发,懂得大丈夫能屈能伸的道理,更因熟读华夏经典,晓得华夏在春秋时,那位卧薪尝胆的越王勾践,终是成了一世霸主的。
可恨啊!
若非往昔的老上单于和军臣单于皆被阉人中心説蛊惑,严禁匈奴贵族习汉室礼仪学问,匈奴绝不会固步自封,更不至落得今日这般地步。
莫皋单于缓缓转身,垂眸俯视着自家王弟,良久无语。
锐气尽失,英雄难复!
短短数日光景,栾提拘莫两度大败,麾下十万精锐铁骑硬是被汉军的虎贲骑营逼得不断败退,饶是且战且退,伤亡亦已过半。
“城中尚有二十万勇士……死守不能?”
寒风凛冽,嗓音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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