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发了话,群臣皆是侧目噤声,除却是对百官之首的尊重,亦因有自知之明,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自身既是不懂,多听多想少说话才是正理。
“事急从权?”
皇帝刘彻手指微曲,轻敲御案,抬眸缓缓扫过满殿公卿,淡淡道“国库公帑乃民脂民膏,凭白送入各大钱庄,供其放贷牟利,如何服众?”
贤王刘非和国舅田胜皆是缩了缩脖子,心中不禁埋怨好心坏事的老相公。
两人不傻,如此简单的法子岂会没想到,然他们深悉皇帝陛下的脾性,非但不会准允,反是会斥责他们贪心不足。
皇帝陛下虽鼓励营商营工,然对豪商巨贾却比过往数朝更为戒备,在诸多面向严加管制,要晓得,昔年的豪商巨贾可没少交通王侯,孝敬官吏,现如今,谁还敢?
老老实实做买卖就罢了,胆敢官商勾结,行贿官员,枭首抄家从未手软过!
尤是屡屡颁布的反境内恶意倾销及反行业垄断等相关律令,更教豪商巨贾们知晓,不管自身有何身份或背景有多硬实,谁妄图垄断某类民生行当,妄图掌控民生命脉,就是居心叵测,就是与朝廷为敌。
正因如此,皇室实业和田氏商团近年陆续拆分和发卖了部分悠关民生的产业,甚至有偿转让部分已不算太过顶尖的技艺。
譬如皇室实业执牛耳的造纸及印刷业,除却供应中央钱庄印刷票据的特殊纸张和油墨,寻常的造纸技艺和油墨配方都已逐步向各家商贾进行转让,包括田氏商团也已花重金求购,进而开办不少纸墨作坊。
若非惧怕大农府和廷尉府联手,在皇帝陛下的默许下,以反垄断律法重惩皇室实业,贤王刘非焉能如此大方,岂会将这堪称暴利的独门生意分润他人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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