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直城门外,庄姝送别自家夫君,拭去眼角的泪水,登车归府。

        夫君归营治军,夫人在家中也不轻省。

        刘塍离了丹徒候府,另立门户,建宁侯府内无有婆母坐镇,庄姝无疑要掌理中馈,换了寻常的世家贵女,这或许是大大的幸事,然对她而言,却无疑是个苦差事。

        如同后世刚上高中的小女生,便要盘管理府上下,虽说有大家老和内宰从旁协助,然光是学着看账簿,就已让她心力交瘁。

        汉人谈婚论嫁,多讲个门当户对,这绝非甚么“封建遗毒”。

        世家权贵的嫡女,自幼就得女性长辈带在身边,学着打理府内事务,更多有筹备祭礼和各式典仪,以便嫁入夫家后,能成为合格的宗妇。

        饶是皇后阿娇,未出嫁时虽是跋扈娇纵,大婚之后,却也能迅速掌肃中宫,岂是小小建宁侯府可比的?

        反观出身卑微的常山王妃裴澹,虽已做了数年少妃,然待得正妃位后,仍要再下年余苦功,才真正掌稳了中馈,成为名副其实的王府女主人。

        庄姝的出身固然比裴澹高,然终归没受过正统的汉室教育,虽会说汉话,书汉隶,也已习了不少汉室礼法,对许多汉地习俗乃至潜在规矩,却比昔年的裴澹尚且不如。

        简而言之,此时的她,尚算不得合格的宗妇,更离刘氏宗妇的标准差得远。

        庄姝有自知之明,亦不想累得自家夫君失了颜面,自然更为用心,端是足不出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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