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即将明日轮值的提刑来说,今夜注定又是个无眠之夜。

        明室亮堂内,三两家仆弓腰低头侍奉在屋柱上垂吊的流苏轻帘后。

        堂前铺着张长长几案,一大一小两个人影亭亭如盖端坐几案对面。

        “裕儿到底在画什么?”唐明照放下手中画册,凑近去看。

        唐燕裕脸颊红润,小手握着毛笔在宣纸上涂涂画画,眼睫一眨不眨。

        看得出那一笔一划都异常专心细致,几笔下来,额角渗出的细汗,汇成一团挂在眼皮上摇摇晃晃,他也无甚察觉。

        一不留神,墨迹晕开化成黑乎乎的几团,整张纸稿成了一片废纸,唐燕裕停下来愣了一会,自镇尺下抽出废稿随手扔在地上,再拿来全新的一张。

        如此反复,不厌其烦。

        早在下午的时候,唐明照就陪他坐在这里,时至傍晚,不下五十张废稿散乱的分布在几案附近,宣纸铺散重叠,围绕着几案的四周,一地狼藉无处下脚。

        在丹青方面,他实在是没有天赋。

        各色色样笔触不一的狼毫砚台整理罗列在几案之上,当世画道大家一生珍藏怕是都没有唐明照眼底这套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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