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的前一晚,他收拾好行李,在正酣睡的永婕妤床头坐了半晌,突然想到,应该给他做个道别。

        原本荒寂的心,蓦地多了一丝悸动。

        他拿出一身最新最干净的衣裳,早春井里的水还带着刺骨的冰寒,他已经习以为常,劈头盖脸地直接浇下,趁着湿了的全身,把皮肤上带的污垢全部搓干净,连指甲缝都没有遗忘。

        用上平常舍不得用的一小块胰子,毫不吝啬地全身都涂了一遍,又沾了少许水,只敢把一点滑腻之感冲去。他仔细闻了闻,确定身上没有任何汗臭和酸味,反而带着一股浅淡至极的桂花香味,这才放下了心。

        沐浴完,他回忆起七皇子日常宫女帮他梳的发髻,他捣鼓了半天,还是没能弄好一头枯黄的头发,反而越来越乱,最终只能放弃,干脆和平常一样,梳成一把,用最新的布带绑着。

        他里里外外看了一个遍,在满是裂痕的黄铜镜里照了又照,确定没有任何可调整之处,这才拿了之前从御膳房偷来的一盒糕点,往宫里的狗洞钻去。

        那是荒草和落叶掩盖至深的一个洞,离掖庭很近,那里建在皇宫的边上,不知是哪个太监嬷嬷养了一条狗,比他还壮还大,寻常就趴在洞边歇着,偶尔钻到宫外去溜达溜达,过得比他还逍遥自在。

        街上十分冷清,他先小跑着去临近的江边,把方才钻洞带的尘屑清理了一遍,又花了近一个时辰才跑到温府的门口。

        匀了气息,周忌搓搓手,忐忑地敲开了温府的门。

        门边守着的老叔很快开了门,见是一身褴褛的人,脸顿时拉下来了,问:“你找谁?”

        “珣……温珣。”应该是叫这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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