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他的只是一片沉默。
贺玄枝好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根本听不见邵叶然等人的声音。他像一株在田野里疯狂拔节的麦苗,高耸入云的脸上挂着梦幻般的笑容,身体仍在不断延伸。邵叶然只觉得掌下少年的皮肤越来越薄、越来越烫,肌肉与骨骼组成的坚实人体,似乎在逐渐地融化,变为一滩可以流动的模糊血肉。
他就快要无法维持人类的形态了。
邵叶然心里顿时有了极为不详的预感。
如果方才他和众人还只是单纯地担心,害怕贺玄枝的身体无法承受【幻形诀】带来的变化,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们就不得不面对贺玄枝即将入魔这一残酷的事实了。
触摸着贺玄枝滚烫的肌肤,这一瞬间的邵叶然想到了许多。
他想起刚上山不久,被唐眺拉去凌霄台,听妙殊尊者为新入道的弟子讲经。对于他们这些不知何时能够参悟的新人,妙殊尊者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讲完了最基础的修练法以后,妙殊翻来覆去,变着花样,不过是强调一件事——心神不稳之时,一定不能使用法诀。
修道本就是逆天而行,如同行走在绝崖峭壁,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渊。一旦无法稳定心神操控法诀,便会反过来被法诀吞噬,丧失心智与人身,成为狰狞混沌的魔物。
这话本该被每个弟子铭记在心。如果是在正道门派,必然会有师兄师姐监督着,把它当作箴言每天念上百八十遍。然而无垢宗到底还是太过自由散漫,妙殊尊者也从来只讲经不查岗,就算在路上碰到每一次经筵都不去听的弟子,她也只会笑着说:“好像没怎么见过你,经筵很重要的,下次要来哦。”
只在嘴上说过几遍的事情,又没有人监督,不将妙殊尊者的话放在心上,好像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看着还在不断生长的贺玄枝,邵叶然束手无策,只觉得后悔。
【幻形诀】本就是极易入魔的禁术,他本该像唐眺一样,阻止贺玄枝展示的。可大概是唐眺的修行太过顺利,给众人以及贺玄枝造成了【幻形诀】也不过如此的错觉。然而唐眺是两周就参悟的天才,贺玄枝却连大伙儿的平均进度也没能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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