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殃记得,那是他第一次走出那个冰冷的宫殿。

        幼小的孩子垂着眼眸,他的眼前虚茫一片,只有无尽的黑暗,但他能感觉得到,他的父亲正在看着他。

        天生眼盲的孩子,在别的方面总是特别敏锐。

        他在心底忍不住升起一点点小小的希望,期待着一个温暖的怀抱能带他逃离噩梦一般痛苦的生活。

        然而他什么都没等到。

        夜殃跪在皇宫大殿冰冷的地板上,明明已经七八岁,却像是四五岁大的孩子那样纤细娇小。他的脸色一片惨白,冷汗浸透了包扎的纱布,渗进伤口,疼痛源源不断的折磨着他,他咬着牙,努力保持着跪姿,他怕自己一旦松了力气,不但没能逃离那个地方,回去之后还会挨一顿毒打。

        大殿上安静得可怕,夜殃从未有任何一个时刻像现在这样害怕黑暗,或许是大殿太过空旷,让他觉得天地间就只有他一人。

        国主面如冰霜地看着他的长子,那神情,就像是在看一个令他厌恶又令他恐惧的东西。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个孩子是要走向死亡的,但是谁也不敢为这个幼小的孩子求情。

        因为要来见国主,那两个照顾夜殃的人破天荒地给他的伤口上了药,用的最烈性的伤药。还给他包扎,换上了新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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