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兄似乎觉得很有道理,笑了一下,说:“你这么想死,我们就成全你。”

        大手一挥,六个弟子加他结成剑阵,七柄长剑不离我和清敏师弟的背心,其中带路道兄的剑尖离我最近,刺在我脊柱的骨骼缝隙之间。

        “走吧。”他在我背后说。

        我不是很喜欢这种芒刺在背的引路方式。走得稍微快了慢了,他就用剑芒戳我骨头。我本想回头呵斥,但我感觉他多半会借题发挥,招呼大家给我来个碎尸万段,便对些微细小疼痛尽量释然。眼看求师祖救清明师兄他们已经不太可能,只能把希望放在正一道兄身上,希望他的现状没有这群人嘴里说的这么凄惨。

        为了感情而死,值得吗?

        我想到烧得迷迷糊糊的清明师兄,内心默祷他再坚持一会儿。敌人狡诈,师弟无能,除了自我愈合还有什么办法。既然我们没有在求医的时候被立毙当场,说明清明师兄还有生存的希望。不管凶手是段大夫还是魔教妖人,应该都会治他一下。论当人质,死清明比不上活师兄。

        怀揣着决然的心思,我们来到了正一道兄的卧房。

        他独个儿住一个房间,这种奢侈和正清观的弟子数量有点不符,屋里东西的气氛也怪怪的,不像是一个年纪轻轻的人所有。可能本来是别人的房间,因为他自杀未遂让给了他。

        正一道兄躺在床上,脸像白纸一样,一点都不夸张。我只在一个人的脸上见过这种白,后来那人死了,也是自杀。他躺在床上的身影十分瘦小,几乎被大被子压扁成一个纸人。他的剑便放在他枕边,寸步不离。听见这么多人噼里啪啦进来,他眼皮微微抬了一下,看到我后怔怔的,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

        “嘿。”我说。

        我是没想好说什么,清一下嗓子,刚刚出了一声,背后七柄长剑同时顶了上来,捅得我不禁往前挺了挺。清敏师弟吓得挤来挤去,好像没有看戏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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