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银有些无奈,眼神似是无意地扫过香炉里的沉香,又品了品仍冒热气的菊花茶,目光放柔,颇有些意味地看了眼白无痕。

        白无痕轻咳一声,将脸转开,面上微微泛红,却是不肯承认自己在等着他的。

        “振羽那边情况如何?”白无痕僵硬地转换话题,但谈及此事,却真的将心神倾入其中,眉宇间染上一抹忧色,“春日天寒,易生疾病,振羽此时又……只望莫要染了风寒才好。”

        白无痕没有掩饰对振羽的担忧,一方面是不愿对亲近之人做戏,另一方面怕是也逃不过父亲的眼睛。与在感情表达方面的笨拙相反,白银拥有的眼光和见识极其敏锐。

        其实,白银也堪称白家的奇葩,就如他的名字他自幼就极喜白色和银色,甚至堪称痴迷,发带、衣裤、被褥、甚至卧室的墙壁对被他粉刷成白色,传说他少年时曾动念出家,只因可舍去头上的‘黑’发,后来虽不了了之,但也可窥见这位家主的执念。

        但若你以为他是个纯净、高洁的雅士,就大错特错了。因为除了对色彩执着外,他还喜欢另一样物事——白银,咳咳……当然,不是自恋,而是象征钱财的‘白银’。在世人眼中沾了这东西,不免铜臭,是以失了高洁的雅号,充其量也只能奉承其纯粹罢了。世人皆以为白家此代家主——白银是个胸无大志的,只一心扑在商市上,自甘堕落。

        少年无知时对此评价,白无痕只是讪笑,虽义愤填膺但内心其实也暗自鄙弃父亲的品位,比如俗气的白银、腻甜的沉香……但后来阅历增长、羽翼渐丰,方晓得父亲喜欢这些东西的深意:白银是支撑一个世家流转的血脉,是生活中最最离不开的东西;沉香甜中含辛,仿佛人生,值得品味的正是这份辛涩和苦涩……

        这些所谓的痴迷……不是喜爱、而是必需。然而,轻而易举地将‘必需’转变成‘喜爱’的父亲又是多么豁达和明阔。

        白银继任家主仅短短三年就将负债累累的家族挽救,转亏为盈;又在十年间,赚得了富可敌国的家产,又岂能是易与之辈?后来白无痕当上教主,整日对着财务报表发愁时,总会对父亲的本事高山仰止,恨不得习其万一。

        从能力上看,白无痕对父亲是敬佩的;便单从性情上看,他也觉父亲比世人都高尚的多,也可爱得紧。毕竟,没人能将‘贪财’贪得如此雅致,又如此光明正大!

        对比白无痕的忧心,白银显得并不挂心。“振羽那边有那么多人,自然会护理好的;便是真的患了病,也只是天命。”或许意识到自己的不负责任,白银又安慰道,“放心,白家人不会这么轻易倒下的。”

        白无痕有些哭笑不得,略带些赌气地抱怨:“或许,这种太过简单、理智的思考也是让我们兄弟二人感受不到父亲的亲近之意的重要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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