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门城和昔日的玉城,看似是同样的街巷院落,只不过走过这些街道,总觉得不是从前了。
葛蘅没有钱,也没有了家,只能想方设法先把自己和祝余安顿下来,无论如何,初春的天气,在夜色中冻着过一晚还是很容易生病的。
这个时候的他可是千万不能生病的,和往常一样,他的身体必须像铁打的一样坚强,只是这个时候尤其如此。
葛蘅想到城中早年间有不少受过罗义老将军恩惠的人,这些人当中多少还是有些和他有着不浅的交情的,只是在深夜前去投奔,未免太过打扰了人家。况且如今自己是前朝在逃的战将,自己前去投奔,别人不收留还好,若是一旦蒙人家收留,反倒给人家带来些灾祸来,这更让他觉得心有不安。
进退两难之下,葛蘅看见祝余已经浑身疲惫地蹲在墙角,他们必须得把自己隐藏起来,不能太惹人注意,乱世初平,他不晓得这个世道如今是什么怎么样的一个道理,所以无论如何总得事事小心为好。
祝余第一次在花花世界里绕这么大一圈,她不晓得人心险恶,也不晓得这个世界里想要安身立命、有一条自己的活路,要么碌碌无为,要么就是小心翼翼,时刻如履薄冰。
煎饼果子的香气在她的脑子里来回缠绕、飘摇,她满脑子想象着的都是那张黄澄澄的、缀满了翠绿葱花的饼皮子,温温柔柔、香香脆脆的再裹上一片脆饼,她从来没有吃过那样的东西。
哪怕是尝上个一口也好啊,总好过摸也摸不着,看也看不到,只能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流着满嘴的涎水想象好。
她垂着一颗小头颅,夜幕低垂后看见万家灯火,又在深夜来临中看着灯火熄灭。
葛蘅没有去投奔任何人,他带着她,在风连的背上,一路到了城中的城隍庙。
城隍庙此刻在他们心中就是世上最好的去处。
香火旺盛时,它承接着人们心头的各种渴望,升官、发财、抱孙子、死老婆,一切说得出口说不出口的,在这座威严的老城隍的面前一跪,无论诚心诚意或是虚情假意地扣上几个大响头,美梦就仿佛离成真进了一步。
而在香火冷清时,它也不是全无用处,时时刻刻总有些流浪汉在这座不得意地老城隍脚下下榻,有神明在这头顶上,就是天上打三个大响雷也是照样能安枕无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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