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地探指,一笔带过般地用温热指尖擦去她稚嫩面孔上的清水,旋即粲然如天河般的惊艳微笑:“你师兄可是将你卖给了我,为期四年。我不当你的师父、师兄,你直接唤我萧宜便是。看在你师兄出卖自己不怎么美丽的皮囊份儿上求的我,我也不折磨你,就教你防身杀人的狠厉招数,听懂了吗?”
不远处一直绷着筋皮的裴星语忍无可忍的一脚狠辣踹上了萧宜的屁股。萧宜微笑着向旁一拱,面有寂寞唏嘘之态:“唉……你师兄这个人啊,长的不如我,实力不如我,他就嫉妒我帅气的容颜,还想占有我地府第一美男的肉体……”
江迟原本丧着的微弱冠羽都被他这番惊天骇地的话震惊到短促的颤了颤,一点悲意轰然如流水般被哄散,只知道傻傻的盈满满目的泪水,憋屈的望着萧宜。
萧宜的笑容不着痕迹的浅淡了些,转而抻了抻腕间可怖粗大的冰链子,那冰链子的另一头锁着的是数十个尚且迷茫的童鬼,襟怀处有清淡秋色文书一闪而过。
裴星语正欲要走,他在方才那一瞬间光芒退散时完全的看清楚了江迟面上的神色。
不甘、痛楚、亦是几分的委屈绝望。
他在东北郡的那个小小寺院生活了十年。他知道那是一个怎样逼仄拥挤不堪的玩笑般的地方。
瀛洲佛门供奉的八十八佛有一半是金身的赤金剥落成金粉的。殿与殿之上的清瓦欹坍,犹在孩童过渡到少年时候的他,每每夏日郁热烦闷的清晨乘着天风穿越那些大殿之时,总要担心哪一块儿被风雨侵蚀过分了的砖瓦带着毛茸的夏草砸到他的脑袋,担心的惯了,心也就飞的大了,偶尔偷窃几个佛前早已枯败的鲜果拿去喂主持养的鸡。
洛阳的白马寺原先也是瀛洲的。那个人盲掉了一只明晰观察的眼,却仍然很温柔的对着她说,希望有朝一日,她能够代替老去的他收回那座应该供奉瀛洲神佛的寺。
夜风波澜黯淡,掀起她长长湿润如蝶翼的双睫,他在那一瞬间望见她尚且稚嫩但破碎的灵魂兀自在虚空挣扎,先是不解,旋即是狂风澜雨般的痛哭。
但那个小小的姑娘,面孔上是一抹决绝的残忍,过早的流失掉了她这个年纪还未来得及绽放的童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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